妇人带着小孩站在门口,小孩怯生生望一眼不远处的沈书。
“麻袋里啥也没有了。”赵林把袋子抖两下,折起来。
“车上的东西也都送完了。”李贲喘着气,踹了赵林一脚,赵林只好去帮忙。
沈书牵着纪逐鸢的手,安步当车,走在前面,两人先没有说话,穿过两条窄街,又转回到最初送的第一家。沈书看到那家门口堆满了纸钱,有人扯了麻布、孝布,另有人快步跑来,拿了冥纸明器。
纪逐鸢对沈书点了一下头,两人没有再过去,而是往回家的路上继续走。
“后面这几家是死了的,我认识,便给他们家里报个丧。”纪逐鸢把沈书的手握得很紧,遥遥望着街面上来往的人,“若有一日,也有人跑来咱们家,说我”
“说你什么”沈书把眼一瞪,站住了脚。
纪逐鸢静静站着,无奈一哂,只当沈书不愿谈这个,便要另起话头。
沈书认真地注视纪逐鸢的双眼,手指抚过他的掌心,“谁说我都不信,你要是没了,我们没有后代,倒是好办。”
纪逐鸢变了脸色。
沈书却不容他多说,一头扎进人群里,找了个摊子让赵林、李贲都过来坐下吃东西,各要了碗虾肉馄饨,吃得一身暖和,回去路上纪逐鸢没再提战死沙场之类的事,沈书的气也渐渐顺了。夜里黄老九过府来吃饭,沈书陪他下一盘棋,被黄老九杀得片甲不留,沈书把纪逐鸢推到座位上去,想不到纪逐鸢却有两下子,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两人也足下了半个时辰之久。
到床上时纪逐鸢说,在军队里消磨时间,跟一个下棋还算不错的兵学了几手。沈书说改日要同纪逐鸢讨教,纪逐鸢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沈书哈哈大笑,没人想同臭棋篓子下,纪逐鸢却又不好拒绝他。
“既然要有来有往,我现在想同你讨教几招。”纪逐鸢侧身过来抱他。
沈书觉得痒,忙把纪逐鸢往外推,纪逐鸢每每不打仗在家,成天精力过剩,有时候一天找到机会能来三四次,弄得沈书已有些荒废了读书,接连告假。张太尉虽出征去了,家里那群孩子该念的书都得照念。
有一日有个小孩问沈书是不是摔跤了,说他走路姿势不大对劲,可问他爹要些跌打药酒,赠给先生用,一时沈书大窘,脖子都红透了。翌日那小孩果真拿来药酒,沈书只得拿回家,让纪逐鸢拿去收着,打仗的人从来缺不了跌打损伤药,有的队伍里用的金创,比杏林高手秘制的管用。
“我又用不上,你拿去用就是,哪那么多话,管用就问他们家买些。”沈书道。
夜里纪逐鸢把药酒拿出来,将沈书按在榻上,一面往他的腰上抹,一面在沈书的耳边低声说“别人是叫先生你拿回来自己用。”药酒刺鼻的气味充满房间,纪逐鸢手掌发烫。
第二天沈书照样是腰酸背痛地起来,却将那瓶药酒收在了卧房的柜子里。
八月初一,太尉府所有人卯时不到便在晨雾里站着,迎接胜利班师的张士诚,沈书直打瞌睡,东倒西歪地打呵欠。这时一个人挤过来,沈书稍振作起精神,带着浓浓的鼻音,朝来人叉手作了个揖。
“季兄。”
回隆平后,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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