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孟第一次露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睛却清明,看样子已从苏子蹇的死里走了出来。
“你得打起精神,我问过了,晚上还要吃酒,此番你立下大功,主公指不定要见你。”
沈书皱了皱眉,奇怪道“不是已见过了吗赏赐不少,又安排我去太尉府坐馆,还不够”
“主公是宽厚之人,一贯厚待有功之臣,虽说已经赏过,如今杨完者身死,杭州近在咫尺,只要主公想,无论何时都能拿下,当然还要厚赏你。”
沈书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当年听舒原讲了孙捴惨死,沈书心中便认定,张士诚并非明主。孙捴奉命招降张士诚,可杀不可辱,官衔再怎么不高,将人像个狗一般拘着,吃饭还要打骂侮辱,况且十分没有必要。当年沈书在高邮,见高邮被张氏兄弟治得宛如一个世外桃源,百姓安居乐业,那时沈书还根本想不到能见到张士诚,他的王号虽是自己给自己封的,到底让小民得了实惠,大家心里感激,也真心称奉一声“周王”,但孙捴一事,就像将张士诚的另外一面剥开挂在了沈书的面前,对他的印象一旦滑坡,再要找补回来便难于登天。
杭州之行,是费了不少功夫,沈书心想要赏就赏,钱又不烫手。
沈书问候季孟几句,两人便都在幕僚的队伍里垂手站立,各自闭目养神,不再交谈。
等到巳时,武将们也都来了,纪逐鸢还在告假,今日是不来的。在人群里看到叶文举,沈书还是不禁嘴角一搐。
叶文举偏看到他,点了一下头算招呼。
连吕珍也在,沈书已不是第一次看见吕珍,不过都是人群中遥遥望见,吕珍正同叶文举说话,他一露面,无论文武,俱朝吕珍的身边挤,纷纷与他攀谈。
季孟笑道“只剩咱们俩了。”
沈书一哂“我一个主簿,凑什么热闹。”沈书虽在太尉府里给孩童启蒙,太守府主簿的职位仍在,领两份职田,另雇了几个佃户,在城郊照看那几亩水田,日才让杜陵去一趟,教他们怎么种,种什么也是听杜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