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烟和持续的高烧要了我大半条命,几次提出来要回自己家都被赵之谨回绝了。想想他们也不可能应承我,不如安心住在赵府养病,倒也省了许多事。
那天姚芬妮坐在屋里陪我说话,念些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念着又点评几句。原来桃花泣血记已经下映了,而阮玲玉的故事还是在坊间闹得沸腾。她同谁好了,又同谁暧昧了……红尘中的红颜,总少不了些风流韵事,电影结束了,而电影里的人还在继续那些娇艳的传说。
初时还听得进去,慢慢的,我身上酸疼起来,她再讲些坊间趣事我已听不入耳了,骨头酸得像无数蚂蚁在爬,强忍着偶尔回她几句,额上细细密密遍布汗珠子。
“宛芳,你是不晓得哟,你这回出事,我那表哥么命都吓丢了一半儿,差点没把上海滩翻了个遍。”说着说着说到许世杰身上,姚芬妮笑盈盈的递过一瓣桔子来,桔白都被她细心撕了,剩下红红的一个月牙儿甚是好看,但一见冷东西,骨头更疼,我咬紧了牙关推了回去。
“没见他那样呀,失魂落魄的,你病了,他守在床前,也是几天几夜不合眼,问他么也不讲话,好好的人,瘦了一圈。”她说着,冲我一笑,“别说我讲句狠心的话,这回你虽受了苦,好在你们两个又好了,你没瞧见他这几天,笑起来跟傻子一样。哦,对了,还有那个乐菱的事你别往心上放啊,他们男人么,逢场作戏,有几个当真的?听见说半个月前头,表哥就让人把乐菱送到扬州去了。”
我说不出话,额上的汗顺着下巴流下来,豆大的汗珠子,溅在握紧拳的手上。乐菱是谁?我从来记不太清。这时候满身酸疼,倒想起她肆无忌惮的目光,就连藏着些都还没学会的青涩年纪。
“连警察局也闹翻了的,为着他去打死个人,闹腾了几天,好歹压下去了。”姚芬妮说着兴奋起来,凑近我道:“宛芳,你不晓得呀,他押着身价,硬逼着上海政府把关在局子里那些学生全放了,说是也为你积点福报。这人才好笑了,积福报这种事么,以前提起来他都要骂的呀。”
我调开目光,不晓得是为了许世杰这些举动,还是为了死在里面那些人,或者是身上越发密集起来的疼痛,忍红了眼眶。
“再讲了,学生哪有罪啊,就算他们冲动些,还不是为了日本人强占沈阳的事。大清虽亡了,我瞧着当局也好不到哪儿,赔款割地,总有一天连中国也不复是中国。”说着姚芬妮长叹一声,摇头道:“那时候我劝之谨别回来的,他总不信,以为坏到头就要变好了,哪晓得乱了这几十年,坏的才刚刚开始。”
说到这些,我更是不懂,答不出话来,指甲深深掐进虎口里,满头虚汗,坐也坐不住,躺也躺不住,屁股像一团火直往上烧。
姚芬妮还是自顾自道:“家里人都劝我们走,我想等明年,时局稳当些,这里也交待清楚了,还是同之谨去欧洲,到时候你同表哥也来,我们在外面也有个伴儿,总不至于过得太差吧。”她说着笑,笑起来一对酒窝,说起未来,脸上暖暖的红了,沉浸片刻,姚芬妮回过神来,才要开口,扭头看我,诧异道:“宛芳,你不舒服?”
她到底瞧出些不对来,起身要叫护士,那边门开了,赵之谨进来道:“芬妮,爸的电话,说下周要来上海。
他说着瞥了我一眼,脸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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