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共产党,可是我有不同意见,我提出来了,那不就是跪着造反吗?根据列宁所说,跪着造反就是维护这个制度。
许戈辉:但是跪着造反,听起来,完全是有点两面派。
沈昌文:我想,我只能做两面派,我甚至欣赏这个两面派。这是一个对人生很好的解释。所以我就一针见血,我赞成你,我就是一个两面派。我心里得到平安了,别人再三说我,我有一点没改变,就是我没反过党。我自己没什么想法,我支持有很好意见的人发表这些主张,我觉得这个应该说它是两面派或者一面派都可以。我觉得这样使得我的心灵得到安慰,这种安慰一直到现在。
从20世纪70-90年代之间,《读书》杂志恰恰伴随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社会转型,沈昌文曾经担任了《读书》10年的主编。多年后,人们评价说,他主持的《读书》杂志,是启蒙时代最重要的知识分子思想阵地,是一代人精神上的营养。
沈昌文:我从编杂志的时候就深刻地感受到,你要相信读者比你聪明。我们的读者相当有智慧,我经常发表一个人家觉得很荒唐的意见。现在办报最有意思,你到不可讲的时候,用一个什么办法,你讲德国的经验,你讲欧洲的经验,你讲这个秦王朝的经验,你讲什么,然后大家得到启发,于是觉得有改革的必要。
每个月的25日,是ServiceDay,即读者服务日。和读者的交流探讨,是沈昌文在20世纪80年代最大的娱乐活动。他创办《读书》杂志读书服务日,并提出“没主题、没主持、没开始、没结束”4个服务日口号。
许戈辉:所以我相信在《读书》杂志的10年,应该是您觉得最带劲儿的10年,是不是?
沈昌文: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呢,在编《读书》的时候,我从哪里得到力量的呢?是读者来信,我现在还保存着很多读者来信。有时候我讲了一个拐弯曲折的话,其实这话不是我讲的,或者多半是作者讲的。远在千里以外的一个县城的中学老师,就给我寄来一封信,表示会心,表示懂了,我看了多高兴啊,所以这就是力量,这是给你一种信心,给你一种力量。我们这些做传媒的就靠这些。所以我们《读书》杂志后来就是不参加任何评奖,我觉得我已经有最好的奖了,干吗去参加评奖?评奖麻烦。比如说我告诉你有一条《读书》杂志是评不上奖的,因为《读书》杂志不用阿拉伯数字,都用汉字。
许戈辉:这个也是评奖的标准吗?
沈昌文:那当然了,国家规定用阿拉伯数字呀。直到现在,还是我们的印刷出版物的一条重要的标准啊,必须要用阿拉伯数字的。
许戈辉:但是这个是小节呀,在这样的细节上面,小事上面,你为什么那么执拗呢,你反倒很倔了?你为什么不用一点阴谋啦?
沈昌文:这当然要坚持了。不改损失也很小嘛,最多是评不上奖,而我本来就不想去评这个奖嘛。我有那么多读者的来信,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奖,我的印数,每个月都上去。我接手的时候是2万,我移交工作的时候是13万。
许戈辉:今天的三联书店,和以前的这个结构布局是一样的吗?记得当年是请了一位法国的设计师来设计。
沈昌文:嗯,基本上一样。这里都是学术的书。
沈昌文的家很小,二十几平方米的两间屋,他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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