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当然他们忧虑、担心等等,但对我讲来,我可以暂时看不到他们的悲哀,他们认为我也许死了,也许怎么样了,那么我倒觉得,我这个时候可以拼命地搞我的艺术了。
1936年,吴冠中违背父命,执意放弃了已就读一年的工科专业,考入国立杭州艺专。后来,吴冠中把当时的杭州艺专比喻成法国美术院校的中国分校,因为当时艺专的林风眠①、吴大羽②、刘开渠③等教授,几乎是清一色留法的。而那时的吴冠中和同学们也早已爱上了塞尚、梵高、毕加索这些还完全不为中国人民所知的西方现代美术大师。
留学
1942年,吴冠中从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毕业。4年后,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
吴冠中:当时都想到法国去学美术,但是抗战出不去。日本投降以后,教育部觉得日本投降了,国家要兴盛了,就搞公费留学考试,送到英、美、法、丹麦这些国家,送了100多个。那是8年来第一次送公费留学生。全国有9个考场同时考,人也很多,每个科目都是只取前两名,这个考试就很难考。考试很紧张,竞争很激烈,差一分你考了个第3名,差一分也考不上,所以这对我来讲是生死挣扎了,是生命中很大的一个转折。如果这次考不上,那我根本出不去。出不去的话,我的人生轨迹会有很大的改变,会完全不一样。
1946年,是吴冠中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年份。他在这一年中同时尝到了“洞房花烛夜”和“金榜题名时”的大喜滋味。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公费留学绘画专业的名额,得到法国最高美术学府——巴黎国立美术学校的入学资格。次年,他和百余名留学生踏上了远赴欧洲的“海眼”号轮船,开始了充满激情和梦想的留学之旅。
许戈辉:我看到您的画上有一个题名“荼”,如火如荼的“荼”,这个字怎么讲,您怎么会给自己命名为“荼”?
吴冠中:这个字本来是强烈的意思,如火如荼嘛,如火,是强烈的意思。还有呢,因为都是油画,开始都是画油画,用油画笔签名。油画笔不好写,不像毛笔那么方便,所以写一个“荼”字就代表了。不要写“吴冠中”3个字,少写一点。写洋文就好了,像毕加索一笔勾就签名了,但中国字写起来比较麻烦,不好写,所以写一个“荼”字比较简单。
巴黎,这个世界的艺术中心,让吴冠中大开眼界、如饥似渴。对艺术的热爱,让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就如同他的笔名“荼”字一般炽烈。每当课余闲暇,他都扎在各大博物馆和古文化遗址中,疯狂地汲取西方文化的养分。在国立巴黎美术学校中,吴冠中先后进入丢巴(J.Dupas)教授和法兰西学院院士、美术界一代巨子苏弗尔皮(J.M.Souverbie)教授的工作室学习。
许戈辉: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说在法国学习的时候,苏弗尔皮教授有一句话,对您有影响,他说小路艺术是娱人,大路艺术是撼人,是震撼的“撼”。
吴冠中:对,震撼的“撼”,这个很重要。因为他是我的主要导师,他就讲艺术有两路,一路是小路艺术,他叫Mino,他说艺术是娱人耳目的,让你感觉到好看、舒服。他认为这是漂亮,他是把漂亮和美分开的,漂亮和美不是一个字,法文里也不是一个字,不是一个概念。一个是漂亮,一个是美,他的意思是说要走小路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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