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母亲是舞蹈演员。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面,父母给予了她文学、美术、音乐等各个方面的艺术修养,因此严歌苓走上写作之路是命中注定的。
许戈辉:我觉得好像你是很孤独,很不安全的。在这种时候,你完全没有朋友,是吧?
严歌苓:那个时候我们舞蹈演员要拿顶,五分钟不许下来。那我就不下来,别的人会下来,上去,下来再上去,那我就是一直不下来。我是一个表面上很顺从的人,但是心理上,我是很不服的,所以我是一个蔫儿叛逆。
许戈辉:那种叛逆的刺儿,后来被折断了吗?
严歌苓:真的是没有。它就是内向化了,越来越内向。所以我觉得它就变成了我,我觉得外部和内部的冲突越大,才越会形成一个很丰富、很复杂的内心,所以我就变成了有一个内心独白很多的人。
在严歌苓的大多数作品中,总是夹杂着第一人称的叙述。这些充满自恋的叙述,就是她在镜中的影子。文字的表情,流露着她那不合时宜的顾影自怜、我行我素,当然还有她纤弱外表下的执着和坚强。
***年,严歌苓远赴美国求学。思乡之苦,异化之苦,令严歌苓再次步入脆弱和敏感的沼泽。
严歌苓:到了美国以后,我就成了个外乡人,我所在这个班、这个学校的这个系是一个写作系,这个班的学生将来都要当作家的,我是班上唯一的外国人。
我在班上必须口述自己的故事,你的小说在写下来之前,你要口述,而这个口述对我来说最开始是多么艰难。常常就觉得,哎哟,我怎么又说了一个这么愚蠢的句法,所以那会使你紧张,浑身都是自我意识。
许戈辉:但是你也可以给自己开解呀,你可以说这里边只有我一个人的母语不是英文。
严歌苓:你也不要忘了,我是一个神经质的完美主义者,随时随地都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我是一个自我批评很多的人。
在对自己近乎苛刻的严格要求下,严歌苓的学习慢慢步入了正轨。
在学校里,她必须跟所有的美国本土学生一起,放弃母语而用英语写作。在美国求学的经历,作为一个自由思想者,完成了从一个经验型作家向一个知识型作家的转变。
严歌苓曾经把自己比作是“中国文学游牧民族”之一员。这种离开中国文化背景,又处于异国文化边缘的身份,使她肩负着一种使命。她的感受是,真正融入其他语境的最佳途径便是用他们的语言去写作。经过多年的奋斗,严歌苓已经获得了与美国读者直接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做了无数个报告。现在她的创作方式大多是双语齐下的。
严歌苓:当然我想我这个人语言上还是有天分的,学得还是比较快。在美国,同学非常地谅解我,教授也总是鼓励我。在他们那种谅解和鼓励下,第二个学期我的小说就在我们学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了,然后第三个学期又发表了。这样的话,我就觉得我在学校里,大家是承认我的写作功力的。大家也说你看我们的老师都对你那么好,所以我自己也挺得意的,这样就过来了。
1996年,严歌苓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哥伦比亚艺术学院硕士学位。
走出学校的大门,她发现,有些事情可以自己证明给自己看,但有些事情,自己却无能为力。
十多年的海外漂泊,东西方文化的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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