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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老愤青(第6/6页)
    

    天时:是少年时代迎来中华民国的诞生,是青年时代经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

    地利: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那里是清末民初时候中国的文化中心、文化重镇。

    人和:是他遇到了多位民国初年的文艺精英,第一个赏识提携他的有力人物是康有为,另一位是一个法国公使。徐悲鸿当年在法国时,因买艺术品而陷入拮据,正是这位法国公使为他寄去了学费,解决了他生活上的困难。回国后,徐悲鸿任教于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他不必为招生而安排政治、外语考试,可以自主决定要与不要,只要他看准了,就能收进来。他有着提拔人才的眼光、热情、雅量和能量。

    所有这些,陈丹青皆当作是构成“大师”的基准。

    在给自己贴标签的时候,陈丹青总是说自己是“‘文革’一代人”。也许“艺术家”、“老海归”、“教授”这些称谓,都不及“文革”对他而言来得更真切、更致命。当然还有他的愤怒、反叛与不随众,同样起源于经历“文革”后遗留给他的脆弱和敏感。

    许戈辉:我觉得“反”这个字,在你身上也有一种特别有趣的体现。以前没有见过你本人的时候,是觉得陈丹青应该更激烈一点,但是我发现你的所有的“反”都放在你比较温和的外表下面了,形成一种很有趣的反的形态。

    陈丹青:我知道你是学外语的,英文里面“anti”“dis”“const-raction”什么的,我们在中文里面很多对应词找不到,所以只能叫反。可是中国的这个反字是很可怕的,你反了,好像你造反。我想这个英文前缀词这种“反”的意思和中文“反”的意思是不一样的。我自己的感觉就是,我因为小时候看不到原作,只能看印刷品,所以我总是非常着急,我想看到一个雕塑的背面,维纳斯,它的背面到底怎么样。

    许戈辉:像我小时候,总想看到电影的背面一样。

    陈丹青:对,还有小时候听无线电,非常想看背面,有没有人在里面,其实这就是反,我所谓的反。其实我在反任何一个东西的时候,我只是想,你已经给我看见了,我很想绕到你后面,或者旁边去看看,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许戈辉:或者再换一个角度,就是有的时候我们用反的方式,其实是在去找更多思路来佐证它。

    陈丹青:我总是说,我们不要争论,因为每件事情都有两三个以上的立场,两三个以上的角度,但最后你决定选择哪一个,这是你的事情,跟这件事情不一定有关系,包括这次我的辞职,我批评教育制度,我一点不认为我说的就是对的,我非常希望有人出来告诉我,你这样说是错的,或者哪一部分是错的,可是我没遇到,绝大部分都是支持我的,这就是有问题的地方。

    许戈辉:那现在的状况往往是要不就是太多的人附和,要不就是太多的人害怕,说,哎呀,有人要反。

    陈丹青:对,所以它最后不真实,结果是我们总是不能接触真实。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比较沮丧的一件事情。

    许戈辉:很多很多年以后,你希望别人记忆里的陈丹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丹青:没有,我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会有。我父母从小教我,不要多谈自己,也不要夸张自己。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但有时候,我会被告知,比方说你当年曾经怎么样怎么样,所以我通常都是借着别人的回馈来看一眼,哦,我当时就是这个样子。

    许戈辉:艺术家不都是自恋的吗,不都是希望能够名垂青史的吗,你例外吗?

    陈丹青:但是我很早就学会了自嘲。自嘲比自恋有意思,我亲眼看到很多人因为自恋,就弄得越来越没有意思,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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