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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新加坡人(第3/33页)
    座小型的民间日用博物馆。连菜,都是从民间采集而来,自成一种杂芜的风格。他又去过一家弄堂里的餐馆,原是民居,稍事装修,开了饭店。因是有年头了,以往生活的痕迹很深,地板上遗留有放床的印子,比其他地板新一成,蜡色也要深一成。有两间包房,是开在原先的浴室,壁上就还残存着几段残管,于是,便散发出有点污秽,又有点温热的人气。菜呢,也是家常的一路,亲妈阿娘的一路:水笋烤肉,腌笃鲜,炒酱,价格亦中等。生意就好得很,一晚上可翻三轮桌子,等吃饭的人就挤在弄堂里。弄堂里的窗户,在窗帘后面昏昏地亮着灯,映出日长时久的柴米生计。过了两年,新加坡人主动提出还要去那里,去了,餐馆竟还在,并且不是一幢房子,而是半条弄堂,还是爆满。他们这一桌是临时来的,老板娘也没让打回票,将他们引进其中一幢的三楼,老板与老板娘的卧室,就在房间当中摆了一张圆台面。这间卧室装潢比较考究,用石膏吊了顶,贴了顶角钱,垂一盏枝形吊灯。老房子又很高大,如此装潢起来,真有些古典的意思。室中摆了一套意大利家具,白色面镶金边,转角处雕成圆涡旋,边上有草叶饰纹,那种旖旎的罗可可风。床上铺着绛红色的丝绒床罩,床头叠几个蓝、绿、黄的大靠枕。床对面是一具梳妆桌,椭圆镜上披着几穗沉甸甸的流苏。他们的餐桌就设在床与梳妆桌之间,周遭的华美里,含了一股狎昵,这一股狎昵因为是居家的气息,就抵消了weixie之感。这一餐宴,新加坡人有些走神,脸上的笑容变得恍惚起来,在这老板娘的内室里,生出了什么样的遐想吗?是他不安定的漂泊的生活被触动了,抑或是,生活其实并不是漂泊的,而是在哪里也有着这样一份居家的日子,此时被唤醒了。

    谁也不知道新加坡人的家庭状况,他有没有妻室儿女?论年纪,不小了,可他一直是独往独来,没什么羁绊。他生活的面相当广,几乎周游世界:伦敦,巴黎,悉尼,汉城,米兰,甚至里约热内卢,可看起来都不是他对上海这样的喜欢。那些地方,他多是点到为止,而上海,他却是欲罢不能,来了再来。他真是喜欢上海呢!从他欣喜的闪烁的眼睛里,就能看出这种喜欢,它冲淡了他脸上的寂寞表情。坐在席间,周围都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他们彼此间都有熟络的话题,言笑往来。新加坡人插不进去,也不完全懂得,可眼面前簇拥着一些人脸,有着人声的聒噪,就使他满意了。

    餐桌上的人,是陈先生找来,可并不是陈先生全认得。要说,陈先生哪有这样的交际面呢!那都是一拖二,二拖三,辗转而来的。这些人,做什么的都有。做服装生意的女老板,是陈先生在日本打工时认识,在酒吧里做过两年陪酒女,挣了钱回来,将自家房子推倒了墙,开店做服装。渐渐做大了,就与人联手开服装厂,创了个牌子,在沪上女装中有了点小名气。那生意伙伴原是她厂里的小姊妹,在一条流水线上做的,照恩格斯的**是最牢固的关系。可是资本方式里的位置转变,关系也变了。小姊妹偷偷地转移出去,另开工厂,独占了牌子。请律师来打官司,一看材料便说证据不足,因要好时什么都合在一起,注册资金都没有分你我。去找小姊妹说理,小姊妹自己不出来,让几个男工挡驾,说话行动都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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