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鲁。她也找了帮手去,闹了几回,还交上了手,叫来110,巡警也闹不清其中原委,拉开算数。几回下来,也没了心劲,再回过来守店面,单卖服装。其实生活用度是足够,小孩子受教育也足够,还够老公输麻将的,可到底做人的志气短了,就消沉下来。她带到新加坡人席上的是她一名主顾,区级沪剧团的三级演员。因她是个沪剧迷,常去看沪剧,甚至经人介绍,还在一出戏中串了串龙套。这名演员到她店里买衣服,她挺给优惠。在她低落的时候,日子就好像不打算过下去,干脆就白送了。其实也不白送,那女演员就此成了至交,听她诉怨诉气,排遣了苦闷。女演员自己也是不得意的,只是因为从小不爱读书,爱唱几句沪剧,脸架子长得又算端正,糊里糊涂进了这剧团。年轻时还不觉得,不用早起赶班车上班,还每晚涂脂抹粉地上台。虽然是龙套配角,可那为主的,都是前辈,老师,卸了妆并没自己好看,只觉着热闹和快活。渐渐的,就不行了。剧团的生活其实很不正常,不是居家过日子的长久之计,尤其近些年,讲究演出效益,沪剧观众又多在四乡八野,一年到头在外奔波,收入却也无几。一些年轻漂亮头脑又灵活的,或是去找电视剧组拍电视,或是去唱流行歌曲,自己也赶不上那个趟了,连普通话都咬不准。戏中的主角越来越年轻,她却还是在做配角。脸上的粉厚起来,离皮肤则远起来,化妆便也没了心情,胡乱抹一抹,算数。卸妆呢?更不敢看了,薄棉片将清洁霜抹净,眉眼都是糊的,不清不楚。唯有一点安慰,或者说是刺激,就是与团里那名琴师的暧昧关系。可毕竟是年近四十的女人,走在下坡路上,不能十分地拿得准对方,所以也是要小心翼翼,苦楚挺多的。那琴师也坐在新加坡人的席上,一张白净的长脸,头发巳落薄了,却是全黑,亮亮地梳齐。五官算是清秀,但因有了岁数,显得格外瘦削单薄,有些尖刁的样子,但此人态度却好,温文尔雅,但也因此态度,与什么都保持有距离的样子,就让女演员感到捉不住。在这样年龄与境遇的女人,暧昧关系常常是来作平衡的,是要作宣言用,并不想藏,所以,就要在人面前有所表现。切莫以为演艺圈的人是享人眼福,就有多少风度,他们那种居无定所又男女混杂的生活其实很粗粝,人都是粗人,表现亲昵是用揭底和数落的方式。琴师是此淘里出来的,不以为怪,依然从容有度,座上人则都发窘,一劲地打岔。越是打岔,越是激发女演员,由假嗔到真怒,话就说得露骨起来,连那琴师脸上也挂不住,沉下来。气氛不免遞尬,人们都拿眼睛看新加坡人,怕他生厌。其实呢,新加坡人非但不生厌,而且还觉有趣。这些韶华已过的男女,人生都是见了底的,赤裸出的硬扎粗粝的欲望,异样地让他有些兴奋。
还有一拨子桌上客,是以一对开保洁公司的夫妇领衔。他们来结识新加坡人,是为寻找生意。他们知道九十年代初期房产热的时候,有新加坡人在浦东投资,融资,或者参建了不少商住楼,虽然后来房产萧条下来,这些楼盘既炒不起来,又租不出去,闲置在那里。可新加坡的商人是经历过风险的,他们很沉着地等待着局势的转变,依然在物业上正常投入管理,是他们保洁行业的优良客户。他们早就想争取一份,不知道这个新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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