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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吧,烧吧,抓紧时间。”另外一位比较严肃,催促道。
他便烧了。这只炉子也像晓得人事,特别争气,只烧掉大半只煤球,饭就熟透熟透。
两人不做声了,端详着炉子,另一个人忽然说:“你这炉子还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问。
“你这只炉子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烧饭人的技术,并不是炉子本身的改革。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套技术的嘛!”
他说:“这倒并不见得,我在我们弄堂里八十几家人家,家家安置了一只炉子做试验点,他们都是凭着一般经验烧的。一个月最多的也只用八十斤煤球。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问问。”
“噢,你在八十几家人家放了炉子?”
“巳经放了有好几年了,这里左邻右舍,都是我的试验炉子烧饭,用得很称心的。”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炉子,然后站起身说要走了。
他随着他们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投产推广呢?”
他们先是不回答,后来给他问得没有办法了,就说:“我们还要回去研究研究,因为我们手里也有好几只炉子,要选一只最好的推广。”
“你们那里也有炉子啊?”他惊讶地问道。
“只许你有炉子,人家就不许有了啊?”那人笑嘻嘻地说,然后两人
走了。
这一天,他早早地关上了铁皮门,拒绝参观。心里觉着有点不大对,那两人的态度很是奇怪,像有一点火气。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和他们过不去呀!他们是犯不着对自己生气的。那两个从北京来的人也不晓得在不在上海了,找到他们兴许还会有点办法,但是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呢!他正发愁,却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他叫女人去说一声,今天晚上不参观了。女人跑去一会儿,却带了一个人回来,原来是张伯。一看是张伯,他便站了起来:
“炉子出毛病了,张伯?”
张伯把他按下去说:“炉子蛮好,我是来告诉你一桩事情的。”
“什么事情,你说好了。”
“今天,上面来了两个人,到我们家来,先是讲要看看我们的炉子。我不在家里,出去了,人家叫我下棋去,我就去了。老太婆就带他们去看了。他们又问一天要烧多少煤球,老太婆如实告诉他们了。随后他们就问:
‘王景全的炉子给你们烧,收不收钞票?,老太婆讲不要钞票的,他们好像不大相信似的,走到门口,又说:‘有什么情况要如实反映,不要包庇。’老太婆吓得不敢响了,回来告诉我,我一听,就觉着不大对头。老太婆讲,除了到我们这里,还去了别人家,也是问收不收钞票,要我们如实反映。”他一听,心里就有点慌,镇定了一下,问道:“这两个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有没有说起过呢?”
“老太婆也讲不清楚,只讲是从上面领导派得来的。”
“人生得什么样子呢?”
“这倒讲了,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轻点,一个面孔很板,一个却是阴阳怪气的。”
他一听,就有点明白了。
“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我只不过来告诉你一声,要当心点。”张伯说毕又扯了一会儿闲话,就站起身走了。
他一个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心里想着,弄不好炉子推广不开,人倒要送去改造了。人去改造倒不要紧,只是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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