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想到改造,他的心倒横了下来,索性随便他去,上海不肯推广算数,外地不是愿意生产吗?他立即就想提笔给外地写回信。但是再一想,就是到外地推广,还应该和本地打个招呼,最好再对北京的人告诉一声,否则也是理亏的。节煤办公室就是态度冷淡,却并没有讲不推广。不管他们做事怎么不上路,自己做事情都要做在道理上的,他这么一想,心里就稍稍安定了一点。
当夜,他就给上海的节煤办公室写了一封信,又给北京的节煤办公室写了一封信。
写好信,已是夜深,他觉得有点气闷,便踱出房门,在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月到中天,几乎满了,明镜似的悬在高空,一丝游云从它前边飘过,稍稍朦脒了一下便又明澈了。月光穿过稀疏的篱笆,照得院子斑斑驳驳。一片水迹结了薄冰,映得反光。一丛车前,结了一穗沉甸甸的籽,一粒一粒被月光照得透明似的发亮。
他站在台阶上,湿漉漉的寒气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地从头上降落,罩了下来。
九
上海的回应很快就来了。来的不是上次那两个人,而是一个年轻人,态度也很和气。进门就要握他的手,他本能地一缩,却已经叫他紧紧地握
住了。
“老王同志,辛苦了。”他摇着他的手问候道。
“还好,还好。”他不知所措地回答。
他终于放开了老王同志的手,两只眼睛却依然热切地望着他,望得他心里不由得一热,赶紧说:
“同志,你坐,你坐。”又朝后面灶披间叫了声,“泡茶丨”
女人应声而出,端了茶来。
“老王同志的工作很有成绩啊!”年轻人说道。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他回答。
“我们领导很重视的,特为委托我来看望看望老王同志。”
“谢谢,谢谢。”他不由站了起来,却被年轻人按住了。
“我也和你一个姓,姓王。”他自我介绍道,“你叫我小王好了。”他很豁达地说。
“小王同志。”他叫道。
“不客气,不客气。”小王说。
“小王同志,我的信……”他只说了半句,就叫小王打断了:
“领导委托我来看望你,想请你出山呢!”小王说。
“出山?”他一时没有明白。
“想请你出来工作,到节煤公司下面的一个基层单位工作,不晓得老王同志意见如何?”
“我工作不工作无所谓,只要炉子能够推广。”他回答说。
“这和推广炉子正是一致的呀!你出来工作,就正是对推广炉子的有
力支持嘛!”小王说。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要我参加推广炉子,是吧?”
“正是这个意思。”小王同志见他终于明白了,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好的呀,你等我一会儿,我准备准备就跟你去上班。”他说着就站起来,却被小王同志挡住了。
“不急,不急,你再晚几天上班也不要紧。要是便当,先把图纸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好了。”
“也好,也好。”他站起身,就朝外走,上阁楼去拿图纸。可是,当他爬了半截木梯,忽然立定了,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大对头。事情怎么会这样急转直下?那小王的态度也热情得太过,反叫人不相信起来。他想起前几次的教训,顿时醒悟过来,看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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