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给毛主席写封信。”
“毛主席收得到?”
“贴足邮票,为什么收不到?就是不在,毛主席的秘书也会转给他的。”阿大说。
他心里略微踏实了,和阿大商量了一会儿,就动手写信了。信上写,敬爱的毛主席,我们这里有许多许多炉子,有煤炉,也有柴炉,还有食堂炉灶,能够大大地节约用煤,好处很多,就是不能得到推广。我们想春节的时候,带两只炉子到北京中南海去,向毛主席献礼。信写好封好,由阿大拿到四川路邮电总局,航空挂号寄出。
寄出之后,他和阿大就开始盼望。过几天,他说:
“毛主席今天好收到了。”
过几天,他说:
“毛主席今天总好收到了。”
又过几天,他又说:
“毛主席今天大概要写回信了。,’
阿大便说这事,要毛主席亲笔写信也是不大可能的。”
他就说:“毛主席今天大概要交代秘书写回信了。”
等等,他就问阿大毛主席怎么还没有回应呢?”
阿大便说毛主席的信件老多老多的,不是当日信当时就好看到的。”
这样,一日一日等下去,眼看到了阴历年底,就要过春节了,毛主席的回信还没有到,他便为难起来。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春节要给毛主席送炉子去,毛主席虽然没回信,那信却是一定收到的,说不定等着呢!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拿不定主意,问问阿大,阿大也有点慌了。这时候,小黄来了,他已经调到另外一个地段做户籍警,有时候还来坐坐,只不过不像过去那么经常了。
这时,他见小黄来,像看到了救星,马上拖住他,向他把事情说了,求他给拿个主意。小黄听过之后,很干脆地说:
“和毛主席说过的话,不是儿戏的,你要去的,老王。”
听小黄这么一讲,他倒心定了,当即下了决心:去!接下来,便是车费的问题了。他和阿大将一张红木大床和四只红木靠背椅拉在拍卖行卖了,小黄又借了一点给他。凑足了,正要去买火车票,小黄却又带来消息,说是因为珍宝岛事件,北方吃紧,往北去,尤其进北京的车票都不好随便买,要有一定级别的介绍信。是不是到市革会去讲明情况,请市革会开一张介绍信,车票没有问题,连吃住都可以解决了。阿大便说,还是他去市革会,爹爹日日在家里,搞不清外面的形势,弄不好又要讲错话坏了事。小黄也讲这样妥当。第二日一早,阿大便独自出发了。
直到中午,阿大才兴冲冲地回来,进门就说道爹爹,北京不要去了!”
“做什么?”他一惊。
“市革会巳经晓得了,北京的公文已经到了,过几日,北京就要有人来
找你了。”
“真的啊!”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爹爹,我们只要等在家里就可以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哭似的笑道:“阿大,这不是做梦吧!”这一天,正是除夕,这里飘起了雪花。上海的冬天少有落雪的日子,这是个奇特的冬天。雪花鹅毛似的飘下来,盖白了大地,变成了个银白的世界。
八
春节过后的一天,他正在阁楼上研究炉子,无意中一抬头,从窗口看见有四个人朝这里走来,他们慢慢地走过来,推了推铁皮门,喊了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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