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只盛煤球的空箩筐合扑在地,上面铺了纸,凭着回忆,将那食堂炉画了图纸。
那一抹含了烟尘的阳光一点一点移过,移到了尽头,没了,便换来一无杂质的月光一点一点移,等那月光移到了尽头,日光却又来接替。无数次的更替过去,到了年底。这一日,阿大从同学处得来一张展览会的票子,展览的是“文化大革命”后生产战线上的伟大成果,据说有一些革新产品。他接了票子,便独自去了。
他走进庄严的展览馆。大理石的穹隆深邃、威严、肃穆,笼罩在他头顶。他略有些晕眩,就去扶那扶手。大理石的扶手冰凉着他的手心。他稍站一会儿,定了定神,才移开步子,慢慢地看去。机床擦得铮亮地罩在玻璃框里,看上去像模型一样,而大型的水压机做成小小的模型,却精确得像真的。人群很拥挤,却都是快快地走过,拥挤的人群过去,留下少数几个人清静地细细看着,看了实物又看介绍,缓缓地移动脚步。
他缓缓地移动脚步。大理石的地面隐隐倒映着他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脚底上似的,那感觉十分的新鲜、离奇。他一边欣赏着展品,一边困惑着那感觉。他不敢抬脚,只是渐渐的滑行。他滑行到一围栏杆前,栏杆圈起一个炉灶,普通的食堂炉灶。看见炉子,他便格外来了精神,差一点踉跑起来,却见那炉子十分的面熟,细细一看,心里不由一惊,那炉子的构造,各方面的比例,与自己在手工业管理局食堂灶披间里侍弄了几日的煤炉,十分的相似。再看那介绍,说是一百多人吃饭,十三斤煤便可完成,心想还不如自己的那个。再看那炉灶,实在与自己做过的那个相似,连极小的细微之处都像。自然,这个是崭新的道具似的,而那食堂间里则是烟熏火燎一摸一手黑的。他看看那展品的研究单位,见是节煤办公室,心中十分疑惑,再没有心思看别的展品,心想世界上再巧也不会巧到这般地步,两个人的想法会这么分毫不差,就是双胞胎仔细看也能看去区别。又想起上回的煤球炉子,总觉得自己与人撞车也不至于撞到如此地步。看看那只改良过的食堂炉灶,明明是自己的劳动,却标上了别人的名字,心下就有些气不过。他很快地走到角落里正坐着瞌睡的讲解员面前,也顾不得脚底下自己的倒影搅得头昏。他叫醒那讲解员,说道:
“这只炉子是我的,你们怎么好标节煤办公室的牌子。”
讲解员对他翻了眼白,说道你这人有没有毛病?凭什么说这炉子是你的,我要说是我的,可以吧?”
“这炉子就是我的,是我研究的,半年前我在手工业管理局的食堂里做的。”他说。
讲解员当他发毛病,不睬他了。
“你们怎么可以剽窃人家的发明!这是犯法的,你晓得吗?”
讲解员笑了:“你说是你的,你喊喊它,它应吧!”
他没有办法回答,面孔急得煞白,只好连声说:“剽窃,这是剽窃!”讲解员烦了,一挥手你和我吵什么吵,去和负责人讲好了。”
“负责人在哪里?”他认真地问。
“办公室在那边。”讲解员又一挥手,再不理他了。
他真的朝办公室走去了,办公室里有个戴眼镜的人,他就对他说:“你们展览会上的那只炉子是我的,为什么要标人家的牌子!”
戴眼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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