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事业,而去关心肚子的饥饿。
他将花园开辟起来,种上蚕豆和西瓜,这两样都是既可做菜又可当饭的吃物。种下的种子发了芽,出了叶,绿油油地盖满了褐色的荒地,园子里倒有了些许生气。他的心绪也就平和了许多。日日在绿色的菜里拔草,松土,除虫,精神有了寄托,不再掂念那阁楼上的事业。只是肚饥依然难捱。
小黄给他们出了一个新鲜的主意,叫小孩子们去郊区割草,割了草背到牛奶棚去卖。当日草必须当日卖,隔了夜不新鲜,奶牛就不喜欢吃了。要起早摸黑,辛苦虽辛苦,多少也能得点钱,幸好米价是不贵的。从此,生活进人了一个新的时期。每天凌晨两点,女人便起床摊饼给小孩子做干粮,然后将他们送走。女人一起,他也再睡不下去,跟着起床,虽然帮不上忙,但因为没有比人多睡,也算尽了心意,泰然了许多。小孩子们为了省钱,步行着去牛奶棚,又步行回来,到家天已黑尽,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由阿大从衬里衣服的口袋里,摸出温热的五毛钱角票,交在爹爹手里,再由爹爹交给姆妈,第二天好去买米。
蚕豆开花了,南瓜拉藤了,眼看着要结果,他却又怅惘起来,常常一个人闷闷的独坐,不再勤勉,杂草悄悄地生出,地又渐渐的板结,好在藤下已经结出小小的纽头。一日,他一人在房里闲坐,坐了一会,慢慢地走动,走上木梯,木梯在脚下吱嘎作响,他并没发觉。直走上半腰,眼前陡然现出幽暗的阁楼,他一惊,停住了脚。
那是一个阴雨的天气,太阳遮在乌云后面,灰色的天光从狭扁的窗户进来,勻匀地充满了三角形的阁楼,无数细微的尘粒在翻飞,透过翻飞的尘埃,那一圈炉子黑沉沉的静着。他站了一会儿,便一步一步走了下去。走到木梯底下,便滑坐了下去,坐在木梯的最后一梯上,双手抱着膝盖。楼下传来女工们放浪的调笑声,与他离得如此遥远而隔膜,虽是十分清晰,他却听不懂那调笑的意义。他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直坐到那一根细细的木梯勒痛了他瘦削的屁股。
晚上,辛苦了一天的孩子们回来,在饭桌边坐了一圈,吃着干稠的粥,谈着这一日的经历,他并不回应,只是默默地划粥,划了一碗,就走到床边睡下了。
“不舒服了?”女人不安地问。阿大至阿五们齐刷刷地侧过头看他。
“没有出力,不饿。”他说。
女人安心了,依然划粥,阿二至阿五们便也齐刷刷地回去了头,只有阿大疑惑地看着爹爹,划粥的动作也慢了些。粥后,兄弟们散开,姆妈将碗筷撤去。阿大走到爹爹的床跟前,问道:
“爹爹,你心里不开心吧?”
“爹爹蛮好,没有不开心。”他在帐子里答道。
“爹爹,你是不开心了。”阿大说。
“你怎么看出?”他在帐子里问道。
阿大没有做声,停了一会儿,却问广爹爹,你为什么不搞研究了?”
爹爹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伙食都快开不出了,也没有心思了。”
阿大便说读书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过一个故事。英国有一个科学家,专门研究稀有金属的。家里也是非常清贫,最后穷到开不出伙食,他女人要烧水都没有劈柴,对他讲,怎么办。他听了,就立起来,将他身下坐的椅子一推,说:‘烧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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