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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爱情的故事(第3/4页)
    脖子,脖子便不动了。越过胸前的峰顶,他的眼光却很锐利,甚至可说是智慧了,如果给他机遇。女的几乎是个孩子,脸上挂着永远的天真的微笑,专心剥着花生,眼睛并不盯着花生仁,而是在花生的周围,缓缓的不停地游动。游开的一瞬,花生仁却剥了出来,没看住,落在了地上,眼睛便在桌下的地上加紧了游动。趁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的光芒,眼角的纹路,就如树的年轮一样,流露出岁月。

    晚霞渐渐地熄了,云彩暗了颜色,河沿的人与车也稀了。天渐渐地黑,黑尽了,才亮了星星,月亮升起了,是在河对岸那幢新盖的大楼的楼顶上冉冉地升起。他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吸,将烟灰蕴在布满花生壳的地上。这时候,就有一对对的男女影影绰绰地出现。有的推了自行车,有的则是徒手,来回走了几遭,便隐进了黑漆漆的树丛,丢下一架或两架自行车,然后,风便带来一些树叶鬼祟的响动。

    他们坦荡地坐着,男的专心吸烟,女的专心吃花生,宽容得不视不闻。夜晚又凉爽又暖和,极远处的天边微红,是冶炼厂的灯光。湿润的黑暗温存地裹住他们,烟头安宁地明暗。

    直到有了凉意,他们才立起来,缓缓地走回去。立起来,他便显出了短,她足足高出了半头,他竟将手臂背到身后,相握住了,沉着地迈开两条孱弱的矮腿,近乎是轩昂地走着。她踩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时而跑前,时而跑后,环绕着他。他们离开了河沿走到宽阔的柏油马路边上,他放下一只手,她及时地拉住了,躲闪过载重卡车雪亮的灯光与尖锐的呼晡,平安地过去了。然后,就走下了一条窄窄的碎石路,一盏昏昏的路灯,照耀着闭上门户的小小店铺。还有羊肉汤铺子亮着灯,大锅里腾着热气。他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便也懂得贴近了身子,依在他高耸的驼峰上。他透过这座严峻的峭壁,竟也觉出了她肉体的暖意。她的丰在他掌心里淘气,扭来扭去,像要挣脱却不挣脱,还笑嘻嘻地看他,他并不理会,一径的慢慢地走,脚步落在碎石路面上,当当地响,后跟上新砸了铁钉。她便也安静下来,带着那凝结似的微笑,踩着细碎而不均勻的步子,跟随他。

    在她的世界里,再没有比他更伟大更智慧的人了。她忠诚地紧随他,一不看见他,便慌神了。每日糊完了成千上万只纸盒,走出简陋的工场,看见他立在对面人家的门洞里,她的微笑才又自然起来,好比迷途的羔羊得了启明,找着了归途。再没人比她更能够识别他的。她能在成堆的衣服里嗔出他的那一件,她能在纷沓的脚步中听出他的足声,对他的知觉,几乎是超人的。虽然她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对她是太大的难题,相当于地球的第一次推动。可是看见他,她才有了安全。

    正与她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是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谁,更知道自己是谁。虽然,几经迷惑。当他第一次听人喊他,小罗锅,当他看出了自己与别人的不同。他原本并不以为这不相同有什么要紧,他并不觉得受到什么妨碍,他能吃、能睡、能跑、能动。上学时,分数也很不低。当他自个儿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很好,很自然。肩背、胸肺、胳膊、腿,长短高低都合宜,可是一走出门,和人们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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