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一个“但”字,把他放下五分之四的心又拎起来“但我听闻鱼跃于广海,鸟高飞于长空,依你我看来江郎埋没于乡土,于他而言却未必是坏事,倘若把他甩进朝政的漩涡,在官海中浮沉,他便成了被剪羽的鸟雀,再也高飞不起。”
他能没想到这点嘛燥气填满曹襄的肺腑,他是不知有收集贤人癖好的叔叔怎就顿悟了,求其封官可是为了把江郎钉死在一亩三分的朝堂中当然不,他是求解燃眉之急救人于水火。
旁敲侧击是说不通了,他踌躇老半天,吞吐出平阳公主曾经干的曲折离奇的家丑事“也不妨陛下听听,家母对江郎教我农道之事颇有微词”
刘彻秒懂,靠着感同身受同情的萌芽,与曹襄的距离拉近不少,同有个控制欲极强,时不时就作一板子的母亲,隔辈分的两人几乎有说不完的话。
“那这样,统共还要顺黄河而下绕灾区三匝,我就招他同行沿路给我讲些农家百书,等回程找个山清水秀风光甚好的地方放下来,给他个封号奉旨种田,即便是阿姊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
奉旨种田听着怪侮辱人的,想后世柳永一心为官,不料落个奉旨填词的下场,歌儿舞女终相随,他心头却还有个大窟窿,满腔的江山社稷抱负滚滚往外流。
不过江观潮不同,他真的不想当官啊,奉旨种田正中下怀,倘若刘彻给他题字,恨不得把四大字用框裱了挂在墙上。
曹襄想不到刘彻会给出绝妙的主意,兴得不行,至于出主意的当事人也很得意遥想当年他还不肯跟张骞一同还朝,最后还不是由我出手才从平阳公主的巨坑里把人捞出来
又过大半月,疾行的官兵勒马于黄河下游郡县,张骞翻身从马鞍上下来,大腿两侧的老茧磨得又加厚一层。
他欷吁地拍了下板成一块铁砖的腰背,想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年风餐露宿六余载,给匈奴人碾得抱头鼠窜,每天睡下都不知能否看见第二天的日头,身体还硬朗,现在不过就当了两年的文臣,在马上颠簸小半月,就撑不住了。
卫青跟他一起下马,往前道不成道,细长的马腿搁浅在烂泥滩上,废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筷子腿拔、出来。
弃马的将士连忙来搀扶两位大夫,卫青摆摆手,让他们闪边去。
张骞叹气“闻黄河下口决堤,河水一连冲刷四十六庄,路有死殍民不聊生之景尚且浮于纸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他生长在北方一带,春耕秋收连雨水都欠奉,只见过蝉喘雷干、焦金流石,哪里知晓水多了也会成大灾。
卫青半跪着用麻绳在小腿上一圈一圈紧密缠绕,裤腿的布料被裹得密不透风。一行人拔萝卜似的在泥泞的小道上走“河东前几年还算河清海晏,黄河大决堤十几年来就这一回。”他的五官十分俊朗,上脸到下颚的线条是用刀刻出来的,肉连着筋骨,颤巍巍的脸颊肉是见不到的。
陡峰似斜向下的高挺鼻梁、剑峰眉羽、灿星明眸,他的脸无一处不完美。
道路的尽头是座歪斜的村庄,赈灾的队伍鞭长莫及,人力兵力挤在两端尚未堵塞住的黄河决堤口,人口密集的大郡县。
他们路过的是纯天然的本色灾村,茅草屋顶掀飞,只留下空落落的黄土墙胚,土混合着水,泥浆从边角缝隙中涌出,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坍塌。
田地与人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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