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肯定,郭懿心里有了底气,军队里军纪整肃的事,自己说了不算,总还要淳于琼出面才能解决。
“将军谬赞了,”郭懿礼貌回话,将自己的道理同他说,“只是属下认为,董卓蛮人,黄巾蛾贼,都纵容军队杀伤戮掠百姓,天下苦其众久矣,而我等追随袁公号称义兵,匡宁国家,断不可如董卓黄巾之流,行残戾之举。”
这番话有礼有节,淳于琼自然认同。
“奉纯所言极是,我等乃朝廷义军,又不是黄巾贼匪。”他便发号施令,同一众兵卒说“传我令,军中再敢有伤及百姓,或抢夺民财者,皆军法论处。”
“我部下鲁莽行事,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奉纯勿怪。”他极为有礼的向郭懿致歉。
“哪里的话,将军明断事理,端正军纪,是怀县百姓之幸。”郭懿觉得到目前为止,她见到的颍川人,都非常友好,今天的淳于琼也不例外,默默在心里给他打下好评。
淳于琼在军中威望颇具,这道命令下去,百姓总算不会被抢了钱又挨打遭殃,还有些喜欢轻辱冒犯女子的,也都收敛下去。
恭喜宿主,民望300。
征粮工作继续,一旁邓兴拍拍郭懿,提醒道“我留意半天了,那边的郎君一直看着咱们。”
郭懿循着望去,看见是荀彧,有些诧异。
从征粮人马刚进城的时候,荀彧就注意到郭懿了,一行武将粗人里,身量比他们矮了些,且面目清秀的郭懿格外显眼。
见郭懿被提醒着,偏头瞧见自己后,荀彧走过去拜会,“数日不见,阿懿别来无恙。”
“劳文若兄挂念,一切无恙。”郭懿回礼时,仍想着方才兵卒打人的事,面上明显的心不在焉。
荀彧看在眼里,大抵能明白她的思虑,指着远去的征粮队说道“阿懿看到了,袁本初与你我,并非同路人。”
他们随着征粮的人群往前走,时而在人户前停驻,郭懿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入幕袁绍,而是笑着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文若兄可有看好之人”
荀家人都去了冀州,荀彧专门留在怀县,既然迟迟不肯出仕袁绍,那一定另有其人。
“奋武将军,曹孟德。”荀彧又补充道,“他前些时日到了怀县,阿懿应当见过。”
此时曹操只是个明不见经传的杂号将军,荀彧却看好他,郭懿也想知道其中缘由,“确实有一面之缘,可何以见得”
他平和的讲述起“光和七年,颍川蒙黄巾之难时,是曹将军带兵解长社之围[2],才保下颍川许多百姓。彧以为,曹将军能替大汉除乱臣,行王道。”
荀彧说的,是六年前的旧事了,那时黄巾猖獗肆掠,汉军在四处溃败,多数地方只有靠地方力量苦苦支撑。
他带着族人和乡里,盖起了一座坞堡,艰难抵御黄巾军的攻势,就连皇甫嵩带着朝廷的援兵,也被渠帅波才围困。万分危急之际,是个叫曹操的青年都尉,赶到颍川大破黄巾,保住了一郡百姓。
如今曹操也在讨董联军之中,这才是他此行到怀县的真正缘由。朝廷无力,百姓需要一个能扫清诸侯,安定四海的人。
“驱虎吞狼”郭懿神情微滞,艰难点了一下头,“可行。”
驱虎吞狼这个诠释,荀彧觉得甚为贴切,“阿懿知我,彧正是此意。”
接着郭懿犹豫再三,提出了一个她已经知晓答案,却仍要一问的顾虑“可若他日群狼未扫,猛虎反而吃人之患,文若兄也要以身饲虎吗”
这话的用意,不知荀彧此时能否明白,熙熙攘攘的衢道上,他与郭懿对视着,片刻后将目光移向往来人群,露出一个朗然的笑,“余心所善,九死未悔。若我一人之死能保全更多人,自当如是。”
他话语间的平淡轻盈,仿佛孤身赴死并不足为惧,即便前行路上深渊在目,他也会不卑不亢的踏过去。
郭懿心头一震,这曹操到底是什么属性啊,自己哥哥和老乡辅佐他都没有好结果,但他又偏偏能让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她搭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切莫说这话,咱们都好生活着,才能兼济更多人。”
“阿懿言之有理,”荀彧偏头看向郭懿,始终微笑,“我方才说的话,也望阿懿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