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罗姝离家远走他乡后,家中只剩罗远、罗欢兄弟俩。如今,弟弟也长大了些,尽管还改不了贪玩的性子,但与小哥相处的时间多起来了。这对难兄难弟在不读书的时候,便经常一起荡马路、看电影、打乒乓球……随着年岁的增长,罗欢玩的花样也在升级;尤其是家搬到工人俱乐部隔壁以后,因为俱乐部本身就是游乐场所,因此,在门口周边摆满了康乐球、气枪射击、圈套泥菩萨、打弹子盘等等娱乐游戏摊。罗欢往往在放学后就来到这里,先是看,慢慢地手痒痒了便参与进去。
说来奇怪,这罗欢读书不怎么样,但玩起来却是个大大的高手。可以说,他是玩一样,精一样。小时候,在弄堂里跟小伙伴打玻璃弹子,没有一个能赢他。即使罗远比他大四岁、个头又高出很多,有时也会输给他。现在,罗欢打康乐球能一枪光,打气枪又是百发百中,更让人称奇的是,俱乐部的自发乒乓球擂台赛,他又是常胜将军。而这些娱乐活动都带有点争输赢的竞争性,后来又注入了金钱便蜕化成赌博性质了。即输家出钱,嬴家收钱(其中,除了摊主、盘主费外);不过,数目不大,只是几角、几元钱一次。上海人称之为“小搞搞”。那些工人老大哥、老师傅,常常会乖乖地掏钱给这位小阿弟。真是好笑。
如此一来,罗欢的口袋里经常不脱钞票。尽管数目并不多。所以,他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常向外婆去讨要一角、两角的零花钱。不过,这调皮的小罗欢却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深厚兄弟之情。他不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到外面去花钱买吃的享受。每当他赢回钞票,积存到有十元、二十元时,便会来约罗远外出白相。他知道小阿哥读书用功,家中又呒啥好吃,人长得嘎瘦,心里也难受。所以,总会约罗远一道出去调剂调剂精神。当然,罗欢头子很灵,他不会直截了当地跟罗远讲是去买东西吃,这样肯定要遭到小哥的拒绝。他会乘罗远心情好时,或者功课做好了空闲时,找一借口去荡马路。
走出家门,他会说:“今朝蓬莱电影院有场好电影,阿勒一道去看好伐?”或者说:“小哥,马上到月底了,糕饼票再勿用掉就作废了。”或者说:“阿勒到沪南乒乓房去打乒乓球好伐?”这里顺便说一声,罗正清夫妇把不少票证都卖掉变钞票,但两个儿子的糕饼票是不会少给的,至于买糕饼的钱,那得看情况。因此,罗欢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挣些钱来跟小阿哥一起享受国家分配的一个月四张(一张买一个)的糕饼票。
罗远听弟弟一说,便先查问钱从何来?罗欢倒并不瞒骗,以实相告。罗远说:“侬噶是赌博晓得伐?:
罗欢不服气地争辩遒:“啥人讲咯?几角、几元、算赌博?照噶能样子讲,全中国勿晓得要有多少人变成赌徒呢?况且,钞票是伊拉自愿摸出来咯,又勿是去偷、去抢得来咯。”
罗远一想,也有道理。像噶种小搞搞,在上海大街小巷、里弄、娱乐场所,哪里都有。便不多说,只是劝他以后尽量少去这种地方。
他们边走边逛,看到食品店里糕点、糖果的品种比以前丰富多了,价目的差距也很大;而且柜台分开,一边是凭票证供应的平价货,另一边是不凭票、只要有钱就可买的高价商品。再走到百货商店同样如此,既有凭票计划供应的平价商品,也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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