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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血浓于水(第1/2页)
    天气慢慢转凉了,厂保卫科通知李洁如给罗正清送点衣服去。李洁如想叫罗远和罗姝兄妹俩星期天送去。

    但罗远想想:“万一在公安分局门口被老师、同学抑或熟人看见,多不好意思;何况,为反革命分子送衣物,那叫划清界线吗?”李洁如见罗远有些迟疑的样子,知道了他的难处,便自己提起包裹、拉着罗姝的手娘俩向分局走去。罗远看着母亲和妹妹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晓得是啥味道,有些不安起来。

    父亲去坐牢了,而哥哥也因此被送去劳动教养。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开批斗会,工会主席吴华生无中生有地、栽赃诬谄、斗争父亲,他实在听不下去争辩了几句,却被他们上纲上线地训斥一顿。当时,虽然忍住了,但心中始终郁积着一股闷气,日积月累最后还是暴发了。在一次为了一个生产技术问题,终于和吴华生大动干戈。结果呢,罗炜既是个胜利者——把吴华生打倒在地;罗炜更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把自己打进了劳动教养所,葬送了青春,断送了前途。

    从此,全家的生活担子由母亲李洁如一肩挑,四十八元九角一月的工资,要养活一家老小五口,还要背负三只书包,怎么过?可以说,李洁如是整天愁眉不展、眼泪水淘饭。做儿女的看在眼里怎不揪心呢?罗远虽然在学校里感受到学习环境不错,老师和同学都蛮看重他、关心他,这样,他还是对前途充满信心、踌躇满志;但是一回到家里便忧心忡忡,情绪低落。这个不幸的家庭,既面临经济困顿的压力,又承受着痛苦的政治、精神折磨。试想:“一个家庭最重要的两根顶梁柱(父亲和大哥)都折断了,这房子不就要倾倒了吗?单靠母亲,一个旧社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懂劳动生产的弱女子,支撑得住这摇摇欲坠的家么?还有,两位亲人失去自由被囚禁,怎不叫人痛心?毕竟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啊!况且,他们只是政治历史问题,并非道德败坏的、十恶不赦的歹徒、坏分子。”罗远的心简直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难受。

    刚读初三的罗姝,这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突然作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为了小哥能安心读书;她觉得,如今全家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哥罗远的身上,因此,只有牺牲自己才可保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一次听到消息说,福建某越剧团到上海招十四——十六岁的女学员,她就瞒着家里去报了名,并已被录取。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母亲时,李洁如紧紧地搂住女儿,母女俩抱头大哭,她为有这么个懂事的女儿高兴;也为她的不幸辍学而难受;更为她小小年纪就要离乡背井、独闯人生深深自责。

    罗姝确实是个懂事的女孩子,进入初中后,已不是小时候天天早上要小哥催促、一起手拉手上学的小姑娘了。她很会察言观色,具有女性的细腻、也不乏爽朗的性格,而且口齿伶俐、能说会道。平时放学回到家里先做好作业,然后帮着做家务事,要买点油盐酱醋什么的,总是抢着去,脚头很勤快。看到母亲下班回家一脸疲劳的样子,她会马上递过热毛巾,并给阿姆敲敲背,使做母亲的得到莫大的安慰。小弟罗欢缠着外婆讨要零花钱,她总会耐心地劝说“这是阿姆要外婆买菜的钞票,侬要去了菜就少买了。”碰到过年、过节掸尘、搞卫生,就是以她为主。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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