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鲁一直住在父母家,他家共有三间红砖房,弟弟和弟媳住在西屋,他和父母住在东屋,弟弟怕他住不贯家里的火炕,特意给他支了一乡床,他没有住,说好几年没睡家里的火炕了,还是火炕好。母亲说,可不这几年你回来看一眼就走,真没在家睡过一个好觉。他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哀怨,不用弟弟弟妹说他也知道母亲盼他回来的心情,他的心隐隐作痛,想来自己年少时父母对自己的付出,在自己身上寄予的希望,自己虽说如今成了父母希望中的贵人,但却很少回来陪他们,虽说这些年他没少往家投入,盖房子、弟弟娶亲他都出过钱,过年过节的也没少往家里倒腾东西,当他哀叹杜家人的逝去的一刹那,偶然发现了父亲的白发和母亲被岁月压弯了的腰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最欠父母的是没有抽更多的时间来陪他们。他说这回回来蹲点包乡,哪些不去就在家里住,好好睡睡妈妈的热炕头。司机要留下来陪他被他撵走了,说我在自己家里不用陪,什么时候用车我叫你。其实他想跟父母在一起多呆几天,母亲走进房间边擦手边说:“睡吧,多少年没睡自家的火炕了,不知还睡得惯不?”
“睡得惯,还是火炕热呼,睡了舒服”张念鲁边说边脱衣服。
父母听他这么说都很高兴。
身子又躺在了火炕上,又躺在了父母的身边,他记得他们家住农村老屋时四个弟弟加上奶奶就挤在一铺火炕上,爸爸和妈妈住在另一铺炕上。
火炕暖烘烘的,身子一躺上去整个身体的七经八络都舒服受用,他忽然记起了儿时他们几弟兄常挂在嘴边的一首童谣:“妈妈烧的热炕头,暖和又温馨,那是我童年的摇篮,那是我生长的温床。妈妈一天三遍火,火炕时时热,大人睡了活筋骨,孩子睡了壮骨胳,爷爷用它烙寒腿,爸爸用它直懒腰,我和弟弟更爱它,念书、写字、支尕了哈,背儿肚儿、肚儿背儿,一年四季数得清,妈妈烧热的炕头更爱自己坐,每天黄昏后从田里回到家,刷完饭碗妈妈才能坐上它,洋油灯、老花镜,一年四季窗上印身影,缝棉衣,做布衫,鞋底一衲常常过午夜……”不久前张念鲁把它改成了一首歌词,邮给了一家刊物至今仍无消息,估计采用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歌词就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他做鞋时的情景。前年春天他接到母亲病愈后给他的一封信时,也曾想起母亲做鞋时的情景,当即写下了一篇文章《母亲鞋》,他至今能背下那篇文章:昨天家里来信告诉我妈妈前一个时期生病了,病得很重,在昏迷时嘴里总叨念远行千里的我,可妈妈清醒时又一次次拦住要给我发电报的弟弟,说:“他是干大事的人,不要影响他的工作和个人前途,我一时半会……。”在外十年,我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无论风里雨里,雪里雾里我始终努力着、奋斗着,我知道那一张张飞到妈妈身边的先进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的喜报和不断提升的职级一定是妈妈日夜盼望的报春花。儿虽在外谋生,但请母亲放心,我不会跌倒的,因为我脚上穿的是母亲鞋,它会给我力量、信心和智慧。
最难忘的是妈妈为我们做鞋,妈妈把做衣服剪下的大布块给爸爸和奶奶做鞋面,把小布角给我和弟弟做,布角实在是小,妈妈就把它们拼起来,一种颜色不够就用几种颜色,最多时一双鞋面用六种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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