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英崎生病之后,他便一直没有再到段氏去过,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不愿看到段研浩大权独揽的样子,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段氏的员工看见自家这个不管事的总经理整天挂着一条鼻涕出现在办公室里。于是,索性躺在家里,整天看着那个蓝色的盒子发呆,有的时候,他还会拿出一叠信来看。段宇桥不知道那些信是什么人写给卫英崎的,问过几次,卫英崎却始终不愿回答。
他怎么可能愿意回答呢?
他能告诉段宇桥,这是别人写给王绍伟的告白信,只不过是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卫英崎原本以为,只要让日子这样静静地过去,然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遇到某一个人,他就一定可以忘记王绍伟的,就像他在那个夜晚遇到了王绍伟,然后忘记了田小葵。
这样想着,感到心里微微抽痛。
小的时候,总是觉得“天煞孤星”这四个字透着一种要了命的霸气,曾在年少的那段岁月里,疯狂地憧憬着那样的人生,尽管凄凉,但是很骄傲。而此时的卫英崎却由衷地嘲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他在经历之后终于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传奇的故事蒙骗了,又或者,别人的疼痛永远不痛,换了自己,早已挣扎得想死,偏偏却又没有勇气放弃生命。
退了烧,但是喉咙却依旧痛,总是在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便咳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咳嗽的声音很可怕,卫英崎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年迈,已经苍老得除了等死什么都不能做,已经即将死去,而此时煎熬着的痛苦,只不过是在回忆,回忆他二十四岁这一年,失去了一个名字叫做田小葵的女孩子,然后又失去了一个名字叫做王绍伟的男孩子。
原来人生就是失去。
最后将要失去的就是自己。
这会不会是他的结局?
卫英崎挣扎着,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摆脱。
这会是七十岁时的自己吗?
这会是八十岁时的自己吗?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现在的自己,漫漫长夜,已经不给他继续等待的机会?
看着卫英崎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段宇桥不得不坚持送他去看医生,卫英崎一切的反抗与上诉全部宣告无效。
格斗场上,两人或许旗鼓相当,但是论起任性,卫英崎何止略逊三分?
用段朵儿那带着些许调侃的话说——简直是差得太远了?
所以呢?
没有所以,在段宇桥的坚持之下,卫英崎只能坐在医院里,乖乖地吐着舌头,疑似扮可爱状地发出“啊”的声音。
走出诊疗室的时候,卫英崎看见医生和护士们从走廊的一边跑向另一边,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紧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禁暗自嘲笑自己,然后将丛生的杂念摒弃,慢慢地走向医院的大门,段宇桥说他会在庭院里等他的。
医院明明是个应该保持安静的地方,但是却似乎永远充满了嘈杂,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卫英崎这样想着,然后稍稍向旁边靠了靠,把路让了出来,医生和护士们将一个女孩子推了过来,女孩子的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看她的样子,应该很年轻吧……
没有意识地想着,然而却不能避免地想起田小葵来,想起她离开的时候,在她身边的是那个叫做段研浩的男人,而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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