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受了伤,而且还很重,那张富有关东人特点的大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射过来的目光却异常冷峻而凌厉,凝聚着仇恨和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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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田一郎躺在行军床上望着那张海狼图发呆,不吃饭,也不吃药。急得军医直挠头,便请张富贵来劝。龟田一郎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通通的出去!”
他们不知道,龟田一郎其实得的是心病。
这天,张富贵走进宪兵司令部,龟田一郎不在,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信。他眼睛一亮,信封上的字是那么熟悉、娟秀、亲切,珍珠一般明亮,是慧子的笔体!他几步跨过去拿起信,来信地址竟是中国东北一个小镇的名字!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深感震惊和疑惑,冒险拆开信封。兴奋、紧张和恐惧使他的心咚咚狂跳起来,手瑟瑟发抖。捧着信,就像捧着惠子滚烫的心,他努力镇静下来,默读……
原来惠子在中国!她和父母早已作为日本移民开拓团来到了满洲!而更叫他震惊和愤怒的是,从来信中得知,龟田一郎这个混蛋竟说他已战死!让她另行改嫁!惠子要求寄回她给张富贵的定情物,并质问龟田一郎为什么至今未寄?看到这里,张富贵气得浑身发抖。
刚进入中国那段日子,他和惠子通过信,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断了联系。为此,他找到龟田一郎询问。
龟田一郎说:“军部有命令,非军事邮件都要经过审查,可能被扣押了。”
“为什么扣押我和惠子的信件?”
“哪能只扣押你和惠子的信件?我的信件就被扣押过。”
张富贵盯着他的眼睛,问:“当真?”
“桥桑,难道您怀疑我?”
“您可知道惠子的消息?她现在还好吧?”
龟田一郎不耐烦地说:“桥桑,现在战事这么紧,我哪有心思给家里写信?再说了,我也跟家里断了联系,哪知道她的情况?”
张富贵不再吱声了。自从入中国,龟田一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狡诈凶狠,冷酷无情,让他感到十分陌生和厌恶。因此,除军事行动外,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
原以为是日本军部那些混蛋扣押了他的信件,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满口中日亲善,声声称为老朋友的龟田一郎在搞鬼。以此看来,从开始直到现在都是龟田一郎导演的骗局……
张富贵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枪,奔向卧室,却又戛然停下脚步。惠子还在中国东北,他要去找她,跟她团聚。眼下绝不能做傻事,不能因为这个混蛋而葬送自己,葬送他和惠子的幸福。张富贵把信揣进怀里匆匆走出去……
与惠子离别以来,张富贵无时不怀念和她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时光。新婚蜜月里,多少次他夜半醒来,望着枕畔那乌黑油亮的秀发,白皙细腻的脸蛋,细眉下微闭的眼睑,小巧可爱的鼻子,红润润的嘴唇……他忍不住伸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才安详地进入梦乡……如今,可恶的战争把他们分开了,没有惠子陪伴,他是那么孤独、苦闷和痛苦。更让他悔恨的是,自己竟轻信龟田一郎的鬼话,帮助日军在祖国的土地上掠夺财富屠杀同胞。这不是忘宗灭祖大逆不道吗?他毁了自己也毁了张家的名誉,还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他恨不得以死赎罪雪耻,可一想到惠子还是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惠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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