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在这关东,胡子、抗联和老百姓谁能分得清?你能?哼!他们良民的不是!统统地死了死了的!”
张富贵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本想借日本人之手为父报仇,没想到关三炮没杀掉,却给张家屯带来这么大的灾难。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也是难以接受的。在这一刻间,他对龟田一郎所谓的中日友好、帮助中国摆脱西方殖民统治以及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那套理论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对日军的罪恶行径心生怨恨。
雨停了,天黑下来。
日伪军们到处找吃的去了。
龟田一郎回到关家大院。
岗村终究还是奸淫了那塔莎,还要把她带回城去充当诱饵,来钓关三炮这条泥鳅。
昏黄的灯光下,那塔莎披头散发,眼圈红肿,面容憔悴。
这时,忽听外面一阵喧哗。
小野曹长被日军抬着跑进来,他浑身是血,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肚子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军医忙给他打吗啡,动手术。
“怎么搞的?”龟田一郎问。
“报告少佐,是狼咬的。”军医说。
“狼咬的?”
“是。”日军惊魂未定,抬手擦了擦着头上的汗,“小野曹长带领我们在村头巡逻,忽见草塘里跑出一条狼来,我们追过去,想打死它给少佐做晚餐。没想到那狼很狡猾,一会儿钻进树丛里一会儿从岩石后探出头来,很难打中它。我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都走到面对面了也没见着狼。我们都感到不可思议,明明看见它在包围圈里怎么就没了?大家边议论边往回走。突然,小岛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我们忙操枪准备迎敌,四周却没什么动静,小野曹长想过去看看,没走几步忽然从蒿草中窜出一条狼,把他扑倒在地上,啕开肚子......”
此时军医中止手术,摇头说:“肠子都碎了……”
龟田一郎摆摆手,说:“抬出去。”
日军抬走了尸体。
“二等兵。”龟田一郎叫道。
“哈依!”
“继续说下去。”
“哈依!”二等兵声音低沉而悲痛,“我们想救小野曹长,可天黑乎乎的看不清哪个是狼哪个是曹长,谁都不敢开枪。正当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林哲二突然惨叫起来,我回头一看,原来还有条狼!大家忙调过枪口射击,那狼已窜进夜幕里去了。等回过头来,袭击小野曹长的狼也不见了。”
一阵沉默。
龟田一郎走到院子里,仰望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夜空就像个大锅盔扣在头顶上,让他感到是那么压抑和郁闷,憋得喘不上气来。
“桥桑,那里是你说的狼山吗?”龟田一郎指着黑夜中的远方,问。
“是,这一带的山都叫狼山。”
日军们忙碌着拴吊床休息。警犬趴在篝火旁,时不时抬起头,摆动摆动耳朵,抽抽鼻子。院外,时而传来喝问口令声和一两声枪响。然后,就是死一般的静寂。
“就是袭击木楞场的那些狼?”
“嗯,可能是。”
凉飕飕的,下起了毛毛雨。
“传令下去,天一亮即进山围剿!”
“进山围剿?去围剿逃出去的几个老百姓?”张富贵不满地问。
龟田一郎瞅瞅他,恶狠狠地说:“狼山的狼,跟游击队一样的可恶!统统地消灭!”
张富贵心想:这家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