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都是吃惯了的。你一个吃细粮的城里人,别说糠窝窝了,你天天干吃粗粮试试,胃都能给你刮破”
说着就从孙希希碗里拿了只糠窝窝,说“帮你吃一个。”
坐孙希希另一边的乡亲,也从她碗里捞了一个“我也帮你吃一个。”
孙希希心里又暖又感动,看着碗里仅剩的一只糠窝窝,心想,还不错,只吃一个就可以了。
哪晓得下一秒,就看到田横生满脸煞气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心道,要糟
怕不是昨天卖布卖了120块,太出风头了,惹得人家想灭她“气焰”
赶紧把左右捞走的糠窝窝,又捞了回来
她猛啃一大口,激qg喊道“苦谁也不能苦群众来,这苦水还是让我干了吧”
左右乡亲
好猛
当场给她鼓起掌来。
这下田横生找不到机会发作了,不甘心地把她看了又看,终于还是返身回了主席台。
只有孙希希自己知道,那口糠窝窝下喉,每片麸子皮都在喉咙管上硬刮的感觉,有多酸爽
三个糠窝窝下肚,她那娇嫩的胃就开始闹起意见来,疼得像胃病发作一般,绞来绞去的。
她脸色都疼得发青了
就这样,田横生还不肯放过她,在台上大肆表扬赵春花最近拥军优属做得好。
还把建立纺织班、妇女互助会的功劳,也归到赵春花身上。
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牛怀东都听不过去了,当场笑着问他“你是不是说漏了一个人这些事不都是新来的小孙办的你一个当社长
的,气量也未免太小了,人小姑娘不就是来的那天,没跟你敬酒吗”
他这种开玩笑似的语气,反倒让田横生不好发作。
底下群众也笑成了一片。
孙希希胃疼得要命,根本没心思关注一、二把手的唇qiang舌战。
等忆苦思甜会一结束,就请假回家了。
周芜君看她疼成这样,赶紧给她煮了红糖水暖胃,又帮她推揉按摩腹部。
先顺时针推,再逆时针按。
差点给孙希希按得吐出来。
周芜君轻声跟她说“忍着点儿,按一按,等肠胃暖起来,蠕动起来,人就舒服了。”
声调柔软得像在跟自己的亲闺女说话。
孙希希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她。
光影中的她,身影竟依稀有几分像她幼年时,轻摇蒲扇哄她入睡的母亲
胃都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中午,秦四妞过来了。
腼腆的她上门就直奔灶房的水桶而去。
这已经不是她头一回来帮忙挑水了。
她最初是为了让自家这外来户,能在公社里站稳脚跟,才接了扫盲班的差使的。
可孙希希对课堂秩序的整顿,让她初次感受到了受学员尊重,被他们追着问问题的快活。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对于曾在逃荒途中,无数次担忧自己会被扔掉、卖掉,甚至杀掉的她来说,是崭新的体验。
她原来也是有存在价值的
再加上孙希希又许诺只要她能考上高中,就会替她申请助学金,还跟她说“你家负担减轻了,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供得起你三个弟弟上学了”
她觉得她好了解她
她想回报她的了解。
可她身无长物,只能问她“你会挑水吗”
不等孙希希回答,她忧愁又期待地问“你不会对吗”
可千万别会呀
那孙希希还能怎么答
当然是“不会。挑半桶水我都能打翻,下雨天我能滑个大劈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