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瑟地讲着今天卖布如何曲折,如何被售货员刁难,如何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给苏国人比划明白。
她讲得精彩,跟评书似的。
周芜君也听得带劲儿。
她自己讲完,还要礼尚往来,问“婶子,你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有几件办得漂亮的事吧”
周芜君就告诉她,自己当年跟府里的名厨学手艺时,是如何有眼色地伺候师傅、领悟厨技的,又是如何披荆斩棘打败一众师兄弟,被师傅宣布出师的。
两人明明喝的是汤,畅快得却像是在喝酒。
竟一人喝了好几碗
喝到后来,俱是心满意足的醉意
转天,是公社的忆苦思甜饭活动。
公社食堂人手不够,从凌晨两点就开始做供应全社社员的饭食。
上午十点,孙希希跟着大家一起搬了小板凳,放到公社场院里,又去放饭的地方排队领饭。
领到的忆苦思甜饭,是糠窝窝。
可这糠窝窝又十分有特色。
别人家的糠窝窝,再是玉米皮或麸皮做的,好歹里面还掺了些真粮食。
这糠窝窝就是纯麸皮的
没黏性,捏不拢,就用野菜想办法把它捏拢
孙希希拿到手里,没一会儿,它就散了
就散了
散了
了
看着那粗糙的一小片一小片的麸子皮,她无语凝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吃下肚
幸好公社领导们还要一一发表讲话,她还能拖会儿时间。
她想能晚点儿吃,就不早点儿吃,这个吃着得多遭罪
领导们讲完话,还要让人上台忆苦思甜。
有人上台讲述以前旧政府主政后期,对地方上已失去实质影响力,地方上闹灾了,上面不管是救灾行动还是灾款都下不来。饿疯了的乡民们把树皮草皮全都剥光了。
那人说着,还捧起手里的糠窝窝“现在就是开忆苦思甜会,也能有这个吃那时候哪儿吃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啊”
还有人上台说“咱们甘谷驿以前也不是没阔过,30年代中期的时候,村里都有几座二层的小洋楼了。可恨的小鬼子过来抢东西、杀人,一把火把村子全烧了。好多逃到山里去的乡亲,
等小鬼子走了又回来了。回来又有什么用什么都没了”
说现在再也不用担心战乱、死亡,就哭起来。
还有说没解放前,自家公婆饿得快断气,临死唯一遗愿就是喝碗面水子的。
自己赊钱去集市买了把小麦,碾筛好做成面水子。
可公婆心里知道家里难,眼泪沽漉的没喝。
当晚就落了气。
都是群泡在苦水里的人们。
台上的人讲,台下的人哭。
上上下下哭成一片。
这“哭景”着实壮观。
都有点震憾到从后世和平年代穿过来的孙希希了。
她知道建国前人们肯定活得很难,但没想到竟是家家户户都苦,也没想到竟是所有人都活在匪患、征兵、战乱、疾疫的威胁中。
她本来挺嫌弃手里散掉的糠窝窝,这会儿却也觉得它看起来变顺眼了。
只是旁边的乡亲有点可怜她,说“你一个城里姑娘,能吃得下去吗这东西喂猪,猪都要急得咬人”
她就说“猪都要咬人,那你们不也吃下去了”
那人说“那不一样啊甭管哪家哪户,每年青黄不接,没有粮食吃的时候,不都得吃它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