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数得出他一身轻俏骨骼的人;他的过去、他的悲欢、他的曾经有的辉煌。她甚至准备容忍,容忍他的放纵、他的悖论以及辗转于一个个情人之间的不羁、自由、堕落……然而,她的宽容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他们谁也改变不了已经存在的痛苦,能把人折磨死的巨大的心的空白。有时,因为寂寞,她会给他打电话,他也会约她出来走走,谈谈,吃点东西,甚至过夜。
他们回避没意义的话题。关于他们自己。他们只是谈孩子。读读从家乡寄来的父母的信。“留守老人”们的孤独,在这时与他们这种无望
的日子,反而显得无足轻重,被年轻人所漠视。他们也会在信上给冢人报平安,寄去游玩某处的照片,显示自己在国外生活的虚假的繁荣。敏决定要嫁人,嫁给一个法国人。这个决定告诉冯时,他很平静地点点头。他的平静使敏心里感到了家园越来越远的恐惧。当你的身后再也没什么刻骨铭心萦绕着你的引力,在路上你并不轻松,你会觉得家同是真的远了那种苍凉。
敏平静地嫁了人,平静地生了孩子。因为蓝眼睛的丈夫喜欢牛一个混血儿的宝贝。就像他喜欢中国的一切国粹:京剧、围棋、书法、太极拳等,总之,喜欢中国的与老、神秘。尽管敏说她不是个爱孩的人,她还是决定生。不是为孩子,而是为自己。新的家给敏带来的仅仅是安定和衣食无忧,爱情和财富都无缘,工薪阶层的一切烦恼都没少。
敏还是个穷人。除了创造生命,创造了两个跨世纪的公民,跨国界的男人,她只增加了皱纹和白发,还有同龄女人所无法体验的辛酸。她在信中不再是我儿时那位有着千姿百态梦的女友。与以不同的是她现在是个法国太太了。她的加上国语共四种语言的优势,除了勉强可以谋得一个小学教员的差事,就是可以教两个儿子,具有非凡的语占特色。当然,那要等孩子大点,她去试试更好工作的机会.现在.她是个家庭妇女——一个昔日的中国大学教师。敏有了家,可她还是无精打采地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