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酸酸地说过,你真是个语言天才。
第一次收到她从阿尔及尔的来信时,我对她能在世界各地“开始”旅行,适应得就像家里一样的轻松,简直羡慕得生出了自卑。
而后的日子里,敏的来信便是报告她的爱情和婚姻。她终日忙碌、折腾了这么几年,好像掉进了一个婚姻的沼泽地,挣扎着朝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摸索。怎么也没摸到一块坚实的岸。她没垒到任何文凭和可靠的工作做生活保障,在她来说这原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凭借她的语言优势、大学的底子和不低的智商。敏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她把这归结为:“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玩。”她太放纵自己的人生在感官的快意里了。
敏和冯从相识、同居、结婚到出国后的离婚分手,两个人都是一栏的迷惘。他们都属于十丈红尘、万般色相的“游牧心态”。他俩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看上去对什么都无精打采。如果说这是中国人的散淡的特点的话,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决定出国,就铸成大错。非要把自己逼迫到陌生的土地上的人们,没有经受炼狱般的苦难的心理准备,何必要舍家撇业地上路呢?
不管你是否有淘金的野心、成就事业的狂妄,外国人日子也是要一勺一瓢过的。金钱对于生存来说,是魔鬼,是上帝,是缠绕你的空气,是丝丝缕缕的阳光,是必不可少的水、养分。越是走的地方多,你就会发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穷人都遭到鄙视。贫困不是罪恶,但是它却让你时时受到某种惩罚。自从踏上异国的土地,全部的烦恼都离不开钱字。敏说就好像是一种流行病,躲也躲不开地为它而忧愁。要命的是这种流行病,你既无法预防,又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
生xing爱玩的敏,偏偏又遇上了同样爱玩的冯。对于穷人来说,玩的潇洒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是一种奢侈的爱好。冯是搞理工科的,毕业于国内的名牌大学,两个人的聪明才智在面对严酷的生活现实的时候,就显得那么的愚蠢。所有的浪漫、灵性在冷冰冰的金钱面前,都要俯首
帖耳。
冯精力旺盛,快乐潇洒,他去挣钱的时候,总是遇上让他动心的姑娘,或是日本餐馆老板娘、韩国的老板娘的女儿。不幸的是,这些艳遇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成功机会,反而从他的钱袋里消费了更多的欧元,还有宝贵的时间,以及时间可能给他带来的更多的成功的可能性。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毁掉与敏共同创造的家园。他在尽可能地挥霍着穷人所能具有的朴素真诚的这笔财富。
敏,歌台舞榭、酒肉征逐的浮华世界,哪里是你的归处?你们找不到新的爱、新的人生,寻找不到梦魂相牵的东两了。在华艳的巴黎蹉跎下去,在迷惘中增添的足一种更新的失望:孤独和绝望。现在,你们在一起和不在一起都无精打采。敏成了真正的穷人。她一无所有。她原先让朋友羡慕的才华,没有变成有形的文凭、财富和工作。她站在留学生中间,开始有了自卑。她没有动力和勇气去拼搏、去证实自己,挖搦自己本身具有的财富。然而她决不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回到儿子边去。
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敏和冯分手后,仍有一种离不开的感觉。那是一种无爱但是心理上的依赖。在异邦的土地上,他是她的唯一的亲人,唯一同种文化的知交。她是数得出他每一桩稗官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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