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一方面我酷爱音乐,英语听上去很有音乐感。我说过相声,从小就喜欢模仿方言,从一开始学英语,老师就一直夸我发音好。另外,有一次我去北海公园春游,看见一位陪着老外参观的中国小伙子正在用英语给老外做讲解。我被这一情景吸引住了,心里想:翻译这个工作不错啊,只要带着嘴,所有本事就都带上了,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有饭吃。于是,我便选择了报考英语专业。
确定了考大学这个目标以后,我还需要给自己创造最好的机会。恢复高考后,中国每年有数以百万计的考生参加高考,还包括“文革”十年间没有机会上大学的许多大龄考生。1977年第一次恢复高考时,考生录取率只有大约4%。此后几年的高考录取率也仅比这个数字略高一点儿。可见,当时高等教育资源之缺乏。当时,重点中学考生的高考录取率远远高于普通中学。1979年我十七岁。有一天,我和一个朋友骑车十几公里来到昌平二中,希望能和校长见上一面。我们初中毕业时错过了考这所学校的机会,现在离高考只剩下一年,想要转到这里上学必须得到校方的特别批准。在这以前,我曾听别人说过,昌平二中有一位教英语的徐老师,是北京外国语学院最早一届的毕业生。我们后来又跑了几次。鉴于我在此前的全市模拟考试中数理化三科成绩都在90分以上,而且有这样高的求学热情,这所学校最终同意接受我进入文科高考复习班主攻英语。
我过去成绩一直优秀,但是到了重点高中以后,第一次考试成绩只排在班里中等。我的好强让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名次。在以后的三个月里,我每天都会凌晨五点起床去教室读书,晚上ll点回到宿舍。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成为全班第一。三个月后第二次考试的时候,我果然超过了原先成绩最好的几个同学,成为班上第一名。这件事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是周围环境的产物,同什么人相处,我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所谓“近朱者赤”,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懂得了,一个人首先要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有了这种目标,再加上坚持不懈的努力,就有可能达到期望的结果。在这以后,我也更加自信,知道自己完全有能力同任何人竞争。这种自信心,加上对于目标以及努力的重要性的感悟,在以后的生活中帮助我实现了更多的愿望。
那一年我住校,只有周末能骑车回家一次。我们住在很大的集体宿舍里,学费是由国家负担的。我们睡的是上下铺。冬天夜里要去厕所,可就惨了。因为厕所是露天的,我们都是跳下床,撒腿就往厕所跑,解完手再撒腿跑回来。所以,夜里经常听见各宿舍的同学快速的跑步声。
这一年,我很快为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我要考上北大的英语专业。这个目标在当时这所学校,还没有人达到过。我仍然坚持凌晨五点起床,一直学到晚上十一点钟,只有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休息一下。我放弃了所有课余爱好,把心爱的小提琴收了起来,把乒乓球拍挂在墙上,整整六个月没有任何娱乐。我的精力完全集中在学习上,生活变得非常单调乏味。母亲看到后暗自为我担心,怕我承受的压力太大,甚至怕我万一没考上,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有一天去食堂的路上,我忽然听到广播里正在播放李谷一唱的《我们的生活比蜜甜》这首歌。我觉得,这首歌简直太美了!当我被这首从校园广播喇叭里传出的歌曲感动得几乎落泪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已经变得多么枯燥。我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会在北京大学校园,在美丽的未名湖边散步。我知道,我的目标实现以后,我就可以用轻松的心情去体验成功所带来的惬意;也会更愉快地享受我所钟情的各种美妙的音乐了;我现在的努力最终将会得到回报。
就这样,凭借着后来成为我成功基础的决心和韧劲,凭借着这种刻苦努力和全身心的投入,经过一年的时间,我终于以390分的成绩超过了当年320分的外语类考生录取分数线。
从高考录取比例来看,我考取北大英语专业的几率本来不大。因为北大英语专业在北京地区只招收二十人。而北京地区报考英语专业的考生成千上万。由于我最拿手的地理单科考试发挥失常,我的高考总分并不太高。英语单科成绩虽是全县最高,也只有88分。笔试这一关通过之后,我还要和一百四十多名考生一起冲刺口试这关。这一百四十多名考生中,有不少是北京各大院校的子弟。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一点儿也没有感到紧张,也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否能考上。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想被“是否”、“假如”之类的想法干扰。也许是因为求胜心切,当时我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会被北大录取。
口试那天,是大哥陪我去的。他北京师范学院的一些同事在这以前,曾经对他表示过疑虑,认为考取北大对我来说会非常困难。他们这种怀疑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表现,因为我觉得,他们并不了解我和我报考北大这件事情上的决心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