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而今才有此一问。
兴许是萦绕在云雾敛周身的审讯气度太浓,江城雪被他凝视着,说词突然模棱两可起来“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旁人送的礼物而已。”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大人不是说,今晚有惊喜给我看吗在哪儿呢”
恰巧窗外一阵风吹过,拂起她宽大衣袂,露出她手腕上一截不同于丝线与衣料的白皙。
云雾敛眼神犀利,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男人宽大手掌将女儿家纤细的腕骨牢牢圈住,不留一丝空隙,另一只手径自探入她袖中。江城雪始料不及,错愕瞪大双眸“大人这是做什么”
云雾敛置若罔闻,指尖被流苏扫过,微一抬眼,将摸到的物什扯了出来。
“便是这串念珠。”他数着连成一串的砗磲珠子,不多不少整好十颗。
砗磲乃佛教圣物,民间极为罕见。他记得金明池便有一串,不出意外如今正在他手中。
江城雪捂着被他捏过的手腕,好似疼极了,不满嘀咕“大人好歹也是名士公子,做起事来,怎也如市井流氓般孟浪。”她伸手张开五指“不问自取即为盗,把东西还给我。”
云雾敛还在数珠子,一颗颗摩挲把玩,似要将每粒砗磲表面的纹路都拓进心底。直到第一颗佛珠到第十颗佛珠完整轮过一遍,他倏尔俯身。
阴影渐渐笼罩住了江城雪,漆黑眼瞳映满她的倒影。他嗅到幽兰之馨,前两回靠近她,闻得的也是同种香料。当时只觉熟悉,却不曾细想。这香,他在某处闻到过。
去年元日,波弋国入朝进贡。贡品中有一味香,名曰荃芜。
使者在金銮殿上焚烧此香,原是怀揣着殷勤献宝的心思,孰料江稷明不喜欢这味道,笑面当即垮了下来。那使者闹了个没趣,献也不是,不献也不是,一时间进退维谷。
是金明池不顾江稷明的脸色站出列,奏明自己喜欢这香,又恳请江稷明将贡物悉数赏赐,解了波弋使臣之围。
彼时云雾敛只以为金明池是为了笼络波弋国君才演了那出戏,毕竟这荃芜香属实不算好闻。如栀子芬芳的前调散尽后,清新怡人的中调也徐徐淡去,而它的后调似花落尘泥,给人以凋零与死亡悄然将至的错觉。
但后来,他因公务踏进过王府几次,每回都能闻到荃芜香的气息,才恍然金明池似乎真的品味独特喜欢这香。
而今在江城雪身上嗅见,只有可能是从摄政王府沾染来的。
亦或者金明池送了她香料,而江城雪不仅笑纳了,且日日燃之,这才熏出满身与金明池如出一辙的气息。
暧昧至极。
他厌恶地站直身子,与江城雪拉回原来的距离,语调淡淡“公主好算计。”
没有怀疑对质,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要求解释,只有一句百味杂陈的笃定。
他如今终于承认僮仆的判断无一差池。
真是好大一盘棋
云雾敛苦笑声低哑干涩,霎时间明了一切。
他曾经在御花园内撞见江城雪与金明池对弈,可那局棋其实始终没有散,反倒越走越精彩。
一个在众臣百官面前请旨赐婚,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铿锵拒婚,让所有人都相信江城雪对金明池无意。随即又有含璋宫一幕,让他相信二人毫无瓜葛。环环相扣,请君入瓮。
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应当愤怒,应当让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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