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一句,绝不多话。连回话措辞也谨慎控制着字数,不能比自家郎主说的话长。
云雾敛问如今何时,他便答戌时。
云雾敛问公主可否,他便答不曾。
又问一遍,就照葫芦画瓢又答一遍。
对话来回反复了次,时间在一点一滴当中过去,慢慢地超过了约定的时辰。
可江城雪依旧没有现身。
云雾敛倒并不着急,他白衣芝兰,光风霁月,飘然如遗世独立在窗边,右手捻着茶盏温指暖喉,左手则握着通透翡翠玉佩。
其实用通透二字来描述这块玉不算太准确,换作质地通明也许会更贴切些。此玉,比绿如蓝的春来江水还要碧上几分,比夜空中最闪耀的启明星还要亮上几分。稍微懂点行情的人都看得出来,就是一块灌了胶水染料的假玉。
但云雾敛觉得就算是假玉也无妨,大抵是江城雪穿街走巷挑选玉料时,被黑心商贾糊弄,欺骗去了银两。
正因是假玉。
反而更能说明这是江城雪亲自选的。
礼轻情意重。
哪怕低劣假玉与锦绣官袍很是不搭,他也戴得甘之如饴。
又过了片刻,外头侍从轻轻叩响雅间木门回禀“郎主,二公主上楼来了。”
云雾敛眼底立马浮上丝缕笑意,他饮尽温茶吩咐下去“半炷香后放天灯。”
语讫,身穿鹅黄衫裙的妙龄少女便如一簇绽放水仙闯入他眼帘。
她好像一路狂奔而来,提着裙摆的双手将将放下,云鬓未乱,髻间的发钗流苏却搅着结。
云雾敛无比自然地抬手,想替她整理仪容。
江城雪不由自主地后仰,脖颈微侧躲了躲。
这全然是下意识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愣怔了一瞬。她喘着不太均匀的呼吸,主动开口缓解尴尬“抱歉,宫中有事耽搁了,这才来迟。”
“无妨。”云雾敛收回手,清润嗓音勾销掉转霎而逝的黯然眸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已经都处理好了。”江城雪眉目盈盈。
仿佛是谈及到开心的事儿,女儿家与生俱来的分享欲萌生发芽,惹得她不禁多说了几句“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无非宫人收拾妆匣时不小心,弄散了一串念珠。”
“那珠子圆润光滑,十颗全都滚到了桌柜底下,甚是难寻。何况大人知晓的,我一向不擅手艺活儿,难免比寻常人多费些时间。”
云雾敛平日最喜欢她率真活泼的模样,可这晌,却少有的没有被她唇边笑意感染“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宫人去做,公主仁善,但也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那怎么行”江城雪当即反驳,语调不自觉起伏出波澜。
“臣突然很好奇”云雾敛垂眸望着她,“究竟是什么念珠,竟得公主这般重视”
十颗成串的念珠,不会出自道观。倒是佛经中有言,西方净土之菩萨,具足十力。
乃为佛珠。
可大梁历代君主寻求长生,独尊道术,将道教奉为国教,皇室之中无人胆敢佩戴佛珠。
云雾敛印象中,唯独一人除外。
便是金明池。
细数起来,这也算一桩秘密。他在调查监视金明池时意外发觉,那人虽常向江稷明举荐道行深厚的高功仙师,也时常陪江稷明讨论道法,但摄政王府的佛龛中却供奉着几尊金身佛像。
何为奉承谄媚,何为真心敬拜,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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