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唔使惊,细细粒在大厅不要怕,细细粒在这里。现在换我说唔使惊。”
不要怕。
万执说“现如今,换阿执在大厅。”
四喜一怔。
所以,究竟该说他记性太好还是执念太重
多年前的公交车上,的确有过同样的话题,不过她记得,千真万确是自己先开的头。
阿执,你昨天有冇睇家好月圆
什么
电视剧呀翡翠台新播的剧真系好鬼感动,唔使惊,嫲嫲奶奶在大厅头先多讨厌,现在就多钟意嫲嫲个角色啦。
没看。
那来我家看嘛晚上我们一起看
她那时太天真,总以为这种把人同化变幼稚的行为,似乎就能让他变得与寻常的孩子无二,嬉笑怒骂、喜悲皆有,于是固执地拉着他,为电视剧里的人物且哭且笑,在他不解的眼神中,一次又一次,为角色的命运把眼睛哭肿。
万执给她递纸巾,她就结结巴巴哽咽着说,阿执,你都唔使惊,细细粒在大厅。
但天可怜见。
某人明明压根都没“入戏”。
他甚至无法理解剧情里的爱恨离别、亲人过世、至亲反目,究竟意味着什么。在他的眼里,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情绪。
只有眼前人的热泪滂沱是鲜活的。
于是不难想见,彼时的小屁孩望着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满脸无语,心说这有什么好哭的哭得眼睛都肿,那也不过是虚构出来的剧情和角色
只可惜。
腹诽归腹诽,给他一万次机会,似乎也说不出来拒绝她的话,反而每次都陪她看完,扮演着那个“递纸巾”的配角。
而无法解释的理由,心知肚明的借口,就这样横亘于漫长的青春尾声。
长到他与她再重逢,再并肩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于是,“递纸巾”又变成放狠话。
“有我在,干嘛怕野鸳鸯,”万执说,“帮你吓返回去啦。”
的确很“万执”的答案。
四喜用力去忍,还是没忍住,终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表情一扫阴霾,又快步追上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