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忿的问道:“不过是一个认识月余的丫头而已,爷,值得您为她这样苦着自己吗?”
他大约是真的累了,步子迈得极其缓慢无力,却也是悠闲自在,沉稳从容的,竟不似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李忠却小心翼翼的紧紧跟着,时刻担心他一旦撑不住,会就这样倒下。
走到一株红艳的野蔷薇前,和珅忽然停住脚步,目光深邃复杂的打量,在风力飘摇却挺立的小花朵,语气深远的感慨道:“这点苦算什么,哪里及得上她心里半点苦。”
李忠闻言愈加的愤愤不平,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了,算是一起长大的,几时见过他主子如此犯傻过?忍不住带点质问的语气道:“被你这样捧在手心当宝贝,她有什么苦的?”
和珅回头淡淡看他一眼,嘴角噙起一抹晦涩黯淡的笑意,不再言语,挥挥手示意他不要跟着,便自己一个人渐行渐远了。
未曾经历过的人,如何懂得那些他们心里的苦?家破人亡的遭遇,十几岁的女孩子,得强忍着伤痛,与仇人笑颜相对。如同做为当日9岁幼童,下葬父亲,仍要对见死不救之人言谢,那样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恨,心已经苦的麻木。
容韵在和府住了下来,和珅对她是极敬重极珍惜的,名义虽是买她回来做小妾的,却从来没碰过她,府里上下都拿她当主子看待,面子上还算有礼的。
这一晚,和珅在宫里陪着乾隆纪晓岚处理一些朝廷事物,等处理完,抬头看看外面,已经是黄昏将近,天色暗沉了。乾隆揉了揉额头,看一眼神色恍惚,眼神闪烁的和珅,沉思片刻,淡淡问道:“身上的伤可好了?”
和珅收回神思,恭敬的看一眼乾隆,忙站起来躬身道:“已大好了,多谢万岁爷关心。”胸腔里传来的阵阵闷痛,仿佛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他站在那里连表情都未变。
乾隆手指轻轻敲击椅子的扶手,又看看安静坐在一边看折子的纪晓岚,忽而问道:“纪爱卿现今有几房妾室了?”纪晓岚不妨他会忽然问起这个,拿着折子愣了一下,才淡淡一笑,起身答道:“万岁爷厚爱,臣如今有一妻三妾。”
乾隆满意的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和珅道:“朕若没记错,和爱卿如今只有一个正妻吧?”
和珅心底一凉,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回道:“前些日子才买了个小妾。”提起容韵,他的眉锁得更深,目光里尽是复杂的担忧。
“哦?”乾隆轻淡的一笑,眼神却是陡然犀利,直直的盯着和珅,沉声质问道:“那个丫头的真实身份,你预备瞒朕多久?”乾隆看见和珅陡然苍白的脸色,冷笑一声,拍案而起,吓得和珅和纪晓岚齐齐跪下,低着头,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