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甲骨文小篆
地小篆小篆
这是抬头仰望的天地大道,大得只见天与地,可是低头间却只是我们每一个如蝼蚁一般的生物兢兢业业地生存于一曲生命的小径,我们是文明这一大缎锦幅下的一小段丝线,有时成纵经有时成横纬,有时成花瓣的一丝,有时成碧草的一缕,而上帝看下来,却只见繁花更迭碧草连绵……
天字的甲骨文字形下面是个正面的人形——大,上面是人头,小篆则变成一横,本义是人的头顶,而人的头顶之上便是天。
地字的小篆,一个是象形,山下有水,水边有土,这便是宽阔的大地,另一个是形声字,跟现代的字已经很接近了。中国古代称大地为大块,庄子有云:“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而李白也说:“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很华丽丽的一句诗。
中国的文明由天降临而承载于大地之上,人类把自己的位置置于天地之间的哪一个层次就有了不同的民族性情,陈独秀如是说:“世或称中国民族安息于地上,犹太民族安息于天国,印度民族安息于涅槃……西洋诸民族,好战健斗,根诸天性,成为风俗。自古宗教之战,政治之战,商业之战,欧罗巴之全部文明史,无一字非鲜血所书。”
中国文明自我的安置之地最低,那人民谦恭如花草般生长在这片土地之上,而得一个一水西来、千丈晴虹、万里翠屏的人间,在这个人间里,有那“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共存的生态,有“绮筵金碧照芳菲”的人事的繁荣,又有“篱边老却陶潜菊”的舍,而有“仙人未必便仙去、还在人间人不知”的得……
在天地形成之前,《淮南子》说:“虚廓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清妙之合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
——蒙昧混沌生宇宙,宇宙生成气,气有边际,轻清者上升为天,阴浊者下降为地,而初成的天地一片洪荒。
此天地生成的大道被中国的古人探得一管之窥而引为万物的生道,所以那《吕氏春秋》说:“天地有始,天微以成,地塞以形,天地合和,生之大经也。”说那生的大道就是两个对立事物的合和,这是古人在文明的生存大路上对生命伊始的关怀。
而对这一场生命的穷根究底,便是合和。有合和,而成形,然后有分离,才有生长——“夫物合而成,离而生。知合知成,知离知生,则天地平矣。”因为有对立,有差异,才有合和而聚的需求;而合和之后,因为有对立,有差异才有分离而生的追求;追求之后又寻求再次合和之机——“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浑浑沌沌,离则复合,合则复离,是谓天常。”
有此阴阳混生,经天营地,遍生万物——“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仪有所错……”4
从此人间宛若《千字文》的开篇一般,世界如春扇打开,戏目惊天动地的上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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