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我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当天晚上就做噩梦了,或许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应该只是个偶然罢了……那,到底是什么坏消息呢?能告诉我一下吗?”
“昨天一大早,我就听朋友说,那个英国大男孩在五月中旬就走了,就是一两个星期的事……哎。”
“大男孩?走了?去哪里,会让你如此伤感?(惊讶)”
“那是我到英国后,第一次入院时认识的一个男孩子。那时,他只有十六岁,但看起来很成熟,高高大大的,除了偶尔有几分忧郁外,他那时常挂在脸上的很阳光的微笑,让人感觉不出他身体生病了。他的头发是棕黄色的,很自然地卷曲着。他走路的样子,很像夕阳最后一抹余辉下,依旧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涌动的波浪。他的肾有问题,要进行换肾手术。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合适的肾,手术也做得相当成功,只是术后几个小时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最终还是因抢救失败,去世了。 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有过两个女朋友,他是那样的深爱过她们,不忍割舍。他对她们的爱都是全身心的,是不打折的爱情,根本不存在爱谁多一些。每每说到这些时,他那双如同海洋般深邃蔚蓝的眸子里,总是荡漾着纯真而迷醉的眼波,显得那样的真挚和神圣。我那时完全相信一个十六岁少年执著的爱。 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很想去夏威夷冲浪,只是身体不允许。我也告诉他,我也想去夏威夷,找一个静谧无人的小岛,安安静静地听蓝鲸歌唱。他应该最终没能到达夏威夷,如果他能梦到他自己在夏威夷冲浪就很好了。 而我呢,看起来还很年轻,似乎还有一生足够的时间,去夏威夷群岛,听蓝鲸歌唱。可是我总有些担心,我也会和那个英国大男孩一样,最终无法去成。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而且存在了很多无法预测的变数。每每想到那个大男孩原本如夏花般灿烂的生命,在原本属于夏花盛开的五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凋零消逝了。我真的好感伤,好感伤……哎,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们活着的人,还有我们的方向,但我们的方向又在哪里?(难过)”
“方向?是啊, 我们的方向在哪里…… 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们一直朝着死亡走去,而且越来越近……(怕怕)”
“死亡……”
“呵呵,我们怎么忽然谈到这么感伤的人生话题。(开怀大笑)你今天都成了哲学家了。”
“你才哲学家呢。(微笑,开心)”
“不过,有时我真的很感叹,人生真的很短暂啊,如同曹操的千古绝唱《短歌行》中慨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朝露?我觉得曹操夸张了点。我觉得用蜉蝣比喻会更加贴切些。记得很小的时候,到北京去练琴,寄居在姥爷的一个战友家那里,一住就是好几年。有一次,妈妈带我去颐和园玩。那是我第一次去颐和园,也是我唯一一次去颐和园。那天,我和妈妈在颐和园玩了好长时间。那是我和妈妈单独在一起呆得最长的时间,也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日子。那天傍晚的时候,哦看到昆明湖的水面上,飞舞着成千上万的小昆虫。那种昆虫很小,尾巴上拖曳着三根细细的长须,很象那种穿着燕尾服的英国绅士。妈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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