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生活,这才是城市。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郁和迷惑。宝根和春生操着家乡方言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并排地走着,我却有些不合群了,一个人落在后面,头脑里是纷乱的思绪。
我们走出文化宫大门,又进了不远处的人防工事。春生说扬州人爱称这里叫“地下”,里面也是相当的好玩。我跟着他迈下几十级台阶,感到阵阵冷气扑面而来,一拐弯,果然是别有洞天!原来这为躲避战争轰炸而修的地下工事被改成了娱乐消闲场所。里面有舞厅,有咖啡屋,有冷饮室,还有玩具店,小书店……简直像繁华的小街。有年轻夫妻带着孩子来玩的,有从穿着和神态上一看便知是谈恋爱的,也有当地主人领着外地朋友进来瞧新鲜的。来来往往的青少年才是主流,不少穿着前卫,发型夸张,明显玩世不恭的样子,男女之间勾肩搭背,无所顾忌地尖叫和疯笑。走进一间名叫“梦莎”的啤酒吧,坐在时尚别致的橘红色圆椅上,我们品味着略带苦味的冰啤。头顶上布置的小彩灯变幻着颜色,吧台一侧落地音箱轻轻流淌着萨克斯吹奏的缠绵忧伤的名曲——《魂断蓝桥》,角落里一对男女互相捉着手喁喁交谈,玻璃拉门外面人影幢幢。我默默地啜着酒,抬头睇视半空中的虚无,仿佛看见回旋在室内的萨克斯的音符像无数个小人组成的绵长队列在摇曳摆动。这时候,我脑海深处忽然亮了一下。我醒过神,端起杯中残酒,对春生说:“就这样,明天请你送我去电池厂上班吧!”
下午在农学院浴室睡到四点多,醒来后,在躺椅上喝茶,抽烟,聊天。宝根说他决定跟春生学刻章,我没表态什么,说再想想。我也想过跟春生学刻章,如果不刻章跟春生借点本钱做别的,慢慢积累财富图谋发展,就是觉得上来摆个野摊子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去上班的话倒是可以避免“丢人现眼”的尴尬,但显然又不如做生意来钱快,更何谈发财与发展。所以踌躇。可是吃晚饭时和李师傅谈了那么多扬州的文化掌故后出来,徜徉于这个历史名城最繁华最真实最浪漫之所在,我越来越觉得我特别适合于这种环境氛围,相当的自然和亲切。我觉得我最终应该属于这个城市最精彩的部分。我不想学刻章,摆地摊,我要……我明天先去上班——先上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