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犕砩习说愣嘀樱我们终于骑到了扬州城东的解放桥,精疲力竭,浑身像散了架。我们在小食摊上买了四只茶叶蛋,两串兰花豆腐干,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去。
犖颐亲蛱煸谛∈髁质钦庋商定的:到了扬州,先找事做,做什么都行,只是不干犯法的事,用一段时间适应城市,然后再伺机调整和决定以后的发展方向。宝根说他有个叫春生的表弟,在扬州荷花池做刻章生意几年了,可以先去投奔他。
可是这时已经天黑了,扬州荷花池在什么地方我们全然不知道。我们实在没有力气去找人了——这么大的城市,谁知道他晚上住哪儿呀?怎么打听呀?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下过雨后的路牙上干干爽爽的,就犹犹豫豫地对宝根说:“我们今晚就在这歇下子吧,明天再……”
牐犖抑所以犹犹豫豫,是因为有些难为情:在城市的大桥上露宿过夜,那跟落魄的流浪汉或者乞丐或者疯子何异?而我们不是——我们是两个相貌堂堂的、来到城市寻梦的、差一点儿就跨进大学门槛的有志青年啊,夜宿桥头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身份?
牐犇闹道宝根没听我说完就表示同意。“再折腾的话就要暴毙异乡街头了!”他用如此夸张的话有力地强调我们不得不露宿桥头的理由。
犖野殉悼壳爬杆好,宝根挨着车子铺好塑料布,又拿出一块打着补丁的布毯。我们以行李袋做枕头,头北脚南并排躺了下来。
宝根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躺下两分钟就打起了轻鼾。我却睡不着,虽然身体疲惫得很。我们庄上的水泥桥不到两米宽,到了晚上乘凉过夜的人挤挤挨挨的,而解放桥的路牙子起码两米宽,还有刷着白涂料的粗壮的水泥栏干,怎么就没有市民上桥乘凉呢?偌大的一座公路桥只有我们两个人睡在上面,我感到有些难为情,总担心过路人盯着我们看,生出不堪的想象来。刚才宝根说我们是“逃荒的人”,听得我心里一沉,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这样来定义我们的处境的,可此刻想想,我们跟逃荒有多大区别?我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兜里的盘缠有限,两人的行李中除了各自的换身衣鞋还有一张塑料布、一床打着补丁的布毯子以及一顶旧蚊帐,我们明天等找到投奔的人才能决定在这个城市做什么。我们跟逃荒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不由感到一阵凄凉。我又想,今天吃的苦头多大啊,两个人合骑一辆自行车,顶着那么毒的太阳,遭遇那么猛的暴风雨,居然把三百里路骑下来了,骑得浑身散了架,骑得两个人屁股上的皮都磨破了,骑得最后大腿抽筋摔倒在这座大桥上……我们做得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我们是不是非得以贸然出走的方式来解决自身的问题?我们今天的举措一定对吗、能不能达到我们想象和设计中的目的呢?我突然心烦意乱起来:如果我今天不出来,此时一定是洗过澡吃过晚饭和家人在厢房平顶上的篾席上乘凉,或者坐在书桌前看些闲书,或者熄了灯钻进蚊帐,四仰八叉躺着,扇子划划,收音机听听,何等的惬意啊!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家里人发现我人不见了、拿到我的留言条是怎样的反应,他们会相信我和宝根是结伴儿出去散几天心吗——这可是我们的缓兵之计啊!他们会不会很着急……头顶上桥灯的光晕惹来无数飞舞的小虫,有两只蛾子在灯罩上撞晕了,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