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处,扑绒绒滑腻腻的,我用手捋了捋脸,感到身上一阵燥热,一把揪掉蒙在身上的半幅布毯。可该死的蚊子又来了,只好无奈地把布毯重新盖上。
牐牭是我马上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怎么能有后悔的心呢?”出走扬州之举虽然仓猝,却也经过了思谋权衡,如果不出来,便要屈从家人设置的三种方案,那都不是我所愿意的。就此华山一条路,别无他途——幸好还有宝根做伴,幸好宝根还有投奔的亲戚!
牐犇凶雍捍笳煞颍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能轻易后悔和更改。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不相信凭我们的才情和青春就不能在异乡开创自己的天地——有那么多不如我们的人都在外面发展和发达了,有什么理由犹豫和害怕?!我侧脸看着西面马路的霓虹灯影,浮想连翩,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牐犐钜估铮我被一种异样的响动惊得坐起来。我看见一辆驴车正胶着在东桥坡二分之一处。这是一辆拉着三块水泥预制板的驴车,看上去驴和庞大的车身是多么比例失调啊!驴不是骡子,更不是牛,它的体重跟眼下人类当中越来越多的锦衣玉食者相差无几,车夫心太黑了,居然让它拉这么重的货物!难道白天拉了一天还要让驴子继续拉到深夜直至……黎明?这不大可能啊。畜牲不是机器,它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要吃要喝要休息的生灵啊!它也有忍耐的极限啊!要么就是白天休息,夜里趁凉爽拖货?会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这驴车上不了坡了。驴子吭着头,嘴巴已经抵吻上了桥面,两条伶仃的后腿倾斜着奋力向后蹬在桥面上,整个身子就像一张拉满了的硬弓,鼻子里不停地“嗯啊嗯啊”发出一种奇怪的声调——像压抑的哭。饶是如此,即使在夜间也戴着破边草帽的精瘦汉子还把鞭子甩成尖锐的唿哨,威胁着、喝令着拚尽全力的驴子:“噢!噢噢!噢噢噢!”
牐牽闪的驴子终于吃不住劲了,它虽然竭力保持着弓的姿势,但大车却在往后迟钝地发生着位移——车夫慌忙捺下手闸!但是迟了,几千斤的载重大车向后下方的强大势能已经形成,拖着保持弓的姿势的驴子缓缓地、坚决地向下滑动,驴的足蹄与水泥桥面的磨擦发出用铁钎划铁皮一样的难听的“嗞嗞”的声音。可怜而聪明的驴子,它竟懂得始终拚尽全力保持着满弓一般的身形,它知道稍有松懈就会车翻驴滚,出现不可收拾的惨烈后果!我听到了它鼻孔里吭哧吭哧的挣命声,我听见它“噗咚”一下前腿跪上桥面的声音——我一跃而起,在车夫惊恐的尖叫中大步流星几步蹿了过去,和他一起拚力挽住两边车辕,把车慢慢推上桥顶,再慢慢送下西桥坡。
牐犚股畛痢3鞘械哪藓缭缫严灭,路灯寂寞而冷清。偌大的马路空荡,廖落。整个城市沉浸在酣酣的睡梦中。我一个人立在桥坡下面,朝着那辆驴车踽踽远去的方向,呆呆地站了很久。
牐犛蟹绱道矗我脸上沁凉,用手捋捋,一把冷湿的,男儿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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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钟刚出头,我们便醒了。起身,收拾行李。
牐犖颐钦驹谖髑牌孪碌氖字路口,彷徨无计,不知该往哪儿走。一位穿着运动T恤和短裤的女青年打北面矫健地跑步过来,我忙伸手招呼住她,请教荷花池在哪里。她偏着头略微想了想,要我们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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