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
茫茫白雪中,他看见一个人中了枪被同伴推了下来,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与他擦肩而过。
绳子摇晃了一下,休斯顿咬紧牙齿,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在离直升机较近的地方。
九头蛇射出的子弹在空中飞舞。他大部分时间都藏在机尾下面,余光里甚至能看见危险的尾桨,但阻力很强,还不足以把他扯进里面。
直升机突然急速下降,树梢在休斯顿脚底呼啸而过。
一阵令人作呕的恐慌蔓上咽喉,他把它们重新压了下去。
直升机在空中横冲直撞,旋转不停,他猜想他们是想在这种高速运动下把他撞晕,然后一枪了结自己。
九头蛇士兵们仍然在不停地往空中倾泻子弹,却没一颗击中休斯顿。
然而旋翼可没这么幸运了,子弹猛烈地撞上它,其余的一部分还穿透了机尾。这群人蠢到连把直升机平稳地保持在空中都做不到。
“停止射击”休斯顿大声咆哮。
但他们不管不顾,比他还要害怕。子弹仍然在空中飞舞,然后
直升机的发动器被其中一颗击打出一个缺口,机体开始向下俯冲。
整个世界都在休斯顿的下方展开,刹那间,一切似乎都凝固了。
直升机的尾旋翼坏了。
休斯顿猛地把绳子从身上扯下来,否则他就会像洗衣机一样被旋翼的力道扯着勒上机身底部,然后整个人粉身碎骨。
有两个人从他旁边摔下去,他分不清那两人到底谁摔在了哪儿。
他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他感觉哪怕没有他,世界一切照旧。
没有降落伞,没有东西可以抓住。
只有坠落。
熟悉的感觉。他得习惯这个,就像他习惯爆炸、子弹射入身体、小刀扎进骨头,铁钳般的双手死死锁住脖颈就像他习惯每一次濒死一样。
几秒后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大概是树枝,像利爪一样的东西,生生划过他的身体。
休斯顿弓起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脚先着地,手臂微微张开,脚拇趾作轴,以挡开任何比较大的物品。
他撞上了一棵树,然后又被弹了下去,他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接着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的某个地方裂了一条缝,或许并不大,但足以让身体里全部的鲜血从里面涌出来。
他只有一瞬的时间去思考该干什么。
蜷起身子,翻滚,好避开任何攻击。但他身边一片寂静。
然后休斯顿紧紧阖了一下眼皮,他躺在雪地里,把一声因为试图移动而发出的痛苦喘息扼杀在喉咙里。
痛苦如洪水般涌来,就像整个世界给了他重重一拳。
思绪在他脑海里翻涌,潜意识在大吼大叫。
那上面一共有八个人。
一个被他射杀,两个人掉了下来。
还剩五个。
五个。
而他还有四枚子弹,三把小刀。
休斯顿勉强撬开眼皮,微微睁开了眼睛。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半浸泡在血色之中,他又眨了眨眼,然后外界的光线猛地刺穿了他的头骨。
他又闭上了双眼,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军牌。
几秒后再睁开,视野短暂地清晰了一会,红色不在了,但眼前很快变得模糊,雪光和月光在视野边缘不停闪烁,像是黑暗中枪口的火光。
他停下来让自己的感知慢慢归位,细细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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