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八万?!”王玉跳了起来。
“你这个窝囊废,老子跟哒你没享一天福,没过一天好日子,呜呜呜呜呜……”王玉哭得很伤心。
“妈妈!”女儿扑到了王玉身上。
“这种日子老子再也不想过了,离婚!呜呜呜呜呜……”
马一良的心颤抖了一下。家里一团糟,闹得不可开交。
杜鹏程在行政会上提议学校负责一部分赔偿费。郑烈一脚踩哒,不同意学校出一分钱。
“离婚……”
“离婚……”
马一良不敢回家。回家就是王玉吵和闹,还有,就是两个字:离婚。
杜鹏程顶着副校长的面子,再向郑烈提出要求校方出一部分赔偿费。没有面子,杜鹏程被郑烈狠狠批评了一顿。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官大一级犹如泰山。杜鹏程已仁至义尽。
马一良的人生坐标迅速倾斜,马一良的人生轨迹迅速模糊。
马一良换了一个人,经常失了魂,落了魄,像行尸走肉般。
马一良终日不语,长久地沉默着,独对晨曦和日落。
郭晓冬、宋天云、东方辉几位麻坛好友邀他去打牌,分散他的注意力。可坐到桌子上,马一良又走了神,重新陷入沉思,打着、打着,马一良突然把麻将一丢,说:“没意思。”然后转身离开了。
马一良经常孑身一人在青草湖镇街道上独行,深夜回家。
王玉骂够了,吵够了,能量释放了,不再吵了,不再闹了。“去喊你爸爸吃饭!”王玉对女儿说。
门紧闭着。马兰推门推不开。“妈妈,爸爸把门关了。”
王玉敲了敲门,喊马一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噼哩啪啦!”“嗵!”“噼哩啪啦!”“嗵!”“嗯嗯嗯嗯嗯咹咹咹咹……”二中响起了鞭炮声和哀乐声。马一良灵堂就设在田径场旁边的篮球场傍围墙一侧。
“汪汪汪汪汪!”那条经常进入二中校园的三条腿野狗躲在篮球场一角突然将头一仰,冲天发出一声长吠。
“二中又死人了?”
“这回死的是老师。”
“傅光明当校长死学生,郑烈当校长死老师,二中真二!要请师公子来冲一下傩!”
青草湖镇外面居民议论纷纷。
听见二中鞭炮响,奏哀乐,热闹,青草湖镇那个爱追人的女癫子依依呀呀唱着、跳着进了二中。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一良,说了句十分雷的废话:
“想起咯阳世上的事,就好笑。”
“人在咯世上走,还当不得路边的一蔸草啊……草死又发荪,人死一去又影无踪呐……”灵堂里,请的道人在唱孝歌送马一良上路。
中国人相信宿命:阎王要你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
还是乔布斯说的好,死亡是生命最好的发明,清除旧的,为新的让路。
前几天,青草湖镇死了一个老人,做道场的人请来了,他又活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生与死,一张纸。说不定马一良还没有真死。郭晓冬看了一眼马一良遗体,相信马一良不是在跟各位牌友开玩笑,是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马一良母亲在灵堂里哭得死去活来。
林国栋写了首哀诗放在马一良灵堂前,挽马一良:
何故英年与世辞,
不由同事动哀思。
人生事理真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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