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地方
日日夜夜规矩捆着,一粥一饭律令严明,凡事井井有条,独没经过兵荒马乱。
听了高力士轻描淡写的安排,纵是大半夜,铃铛也不禁背心一阵冷汗,暗忖爷爷真敢对太子下死手就在这儿,就当着几百个人的面儿,把太子当逮兔子似的提回去
他偷眼看,高力士一双老眼凶光毕露,面色狰狞,神情似久旷妇人的贪婪,死盯着前方李玙不放,两手往后一扫,宽大华贵的紫袍衣袖垂下来遮住手面,便有人拿攀膊挂在他颈间,把能垂到膝盖的大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两条遍布黑斑但仍然强劲有力的胳膊。
高力士正在盘算乌篷船上两人分明不善撑船划桨,速度有限,距离最后关头还有一盏茶的功夫,且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别说杜若这个人,就连一根头发丝儿也别想跑。
“殿下,”
仔细衡量过敌我实力后,高力士心境愈加松弛,所以有耐性在礼数上做十足,遥遥向李玙行礼。
“储君深夜出京,几重规矩都坏完了,守太子府的左骁卫卫将军、守十六王宅的右金吾卫裴将军、守通海关的左千牛卫林将军,此刻都趴在圣人跟前打板子。至于这两岸”
高力士随意向两侧指点。
“左卫陈将军,右卫柳将军,在圣人跟前立过军令状,若不能护持您的安危,立时逐出长安,子孙永不得出仕。”
他话音才落,两岸人马不约而同发出凶悍的叫嚣,声浪滚滚,喊的是
“殿下何必为难咱们早些收班儿,下回长街上撞见,大家客客气气的”
“殿下夹着尾巴跑出来,把自个儿当什么圣人留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伙军汉有三四百人之多,齐声呼和起来,声势能掀翻天宇,挥舞火把弓箭的动作更是彪悍野蛮,令人闻风丧胆,且都和高力士怀着一样的心思,对李玙半是恫吓半是嘲弄。
一来,打心眼儿里对毫无建树的储君缺乏爱戴钦佩;二来,最好兵不血刃结束这荒谬的追击之夜,毕竟抓捕对象并非李玙而是杜若,刀剑不长眼,万一把李玙带出伤痕,恐怕要倒霉。
高力士伸平两手往下压,令他们噤声。
“五个正四品,都被您牵累了。您再不回去,连老奴也有过错。走罢,向圣人告个罪,多大点子事儿,顶多挨几句硬话。”
高力士所在的大船船头和两岸都火光冲天,唯有小舟上并无照明工具。
所谓灯下最黑,高力士的脚底板高出水面七八丈,俯视李玙一清二楚,可是李玙昂着头看高力士,却颇为艰难。
李玙眯眼辨认许久,听见他的话音才终于准确定位到。
他不说话,只顺着熟悉的声音缓缓移动弓箭朝向,直到对准高力士的眉心。
高力士还没怎么样,他身畔站着的铃铛先打了个哆嗦,活了二十几年,他可从没见过爷爷被人指着脑门。
高力士嗤笑了声,背后吩咐了句什么,然后扬声。
“殿下,是老奴,黑灯瞎火的,您没看清”
高力士身后一个兵挤到前排,毫不犹豫,扬手就是一箭
就见一点火光划破粘稠的夜空,带出流星似顺畅的弧线,然后登的一声脆响,准准扎进李玙右脚边的船板
船尾拢共丁点大的地方,李玙与长生比肩而立,已无多少空间,可叹这支箭只差毫厘便能把李玙钉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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