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张密密大网笼住,无法挣脱。
空气瞬间冻住了。
杜若生冷无情的眼珠连动都不动,死死盯着李俶,而他亮着的半张面孔满是震撼和惊诧,连一丝一毫的回避都做不到。
“所谓立长立嫡,只是借口,自古而今,绝无一个帝王真正奉之为圭臬。方才娘娘问,妾向小王爷引荐崔氏,是害你还是帮你其实妾只是不想太子府再现当年惨案。兄弟相残,父子相疑,旁观者以为痛一时,换终身大权在握,是划算极了,可是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贵为帝王,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伤痛都在肉身上挂着,真叫他们重来一遍,必是不愿。这番道理,小王爷日后自有领悟,只说眼下,正因韦家势大,妾才定要为小王爷攀附一门够分量的姻亲,因为唯有平衡才可维持均势。只要小王爷做了杨家的女婿,韦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李俶仍旧百般狐疑,但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能再往下问了。
杨玉瞧他面色,轻笑了声,提步要走,擦肩而过的刹那李俶只觉一阵香风袭来,忍不住问。
“娘娘为何仍与杜良娣交好”
他只是试探一下,更准确地说,是习惯性的挑拨下,原以为杨玉不会回答,但没想到,她脚步稍顿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声音夹杂一丝讥诮,吐出四个字。
“俗不可耐。”
李俶愕然,以为她骂他。
“你们这些人,自以为做了万世基业,真真儿不如阿瑁小鬼,本宫教你个乖,做人千万别想以后,要苦要乐都在当下。”
杨玉懒洋洋望了望即将大亮的天光,顺手摘了透明琉璃的花钗。
长发顿时顺着她轻薄的肩头迤逦而下,仿佛披上件黑丝外衫。
“怎么,你不信圣人就是个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不然怎么镇得住你们这堆孝子贤孙可爬上去了,他还是跟本宫一道,喝醉了睡,睡醒了唱,既然如此,当什么皇帝你现在就能醉生梦死啊。”
换成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大喝一声圣人不是这样的人,但李俶陡然发现杨玉并没有故意贬低抹黑,她是真的很坦诚的想不通,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回望李俶,问他为什么不能如她一般潇洒快活。
杜若没好气儿地挥手。
“行了行了,你走罢,又说帮我教导孩子,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时杜若也去了,李俶站在空旷的湖畔。
初音道,“没想到娘娘这般年轻。”
“她只大我六岁,怎好意思叫我小鬼”
李俶回想册封诏书上的生辰,不禁摇头苦笑。
“这女人她竟没想过,圣人若非皇帝,岂能从寿王手上夺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