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笑声。
烟花在湖畔树影中点燃,溅起细碎的光焰,犹如银河跌落。
初音解下腰间皮鞭,警觉地四面观望,李俶眯起眼睛,眼睫在末梢压出一道深邃的褶皱。
“杜、良、娣,”他轻轻地,一字一顿道。
枝叶中夹杂的那一丝脚步声顿住,继而忽然亮出一道明艳火光。
一个六角的灯笼,照着两道曼妙的人影走出来。
“广平王为何落荒而逃”
不知哪里来的美人,提着红纱裙一步步登上玉阶。
一条细细的金链挂在她纤细修长的脖子上,顺着沟壑往下敞,坠着薄薄的桃心金片,天青色敷金彩轻容披帛裹住肩膀,质地十分轻透,色泽也淡,因此那几朵赤金的虞美人不像绣在披帛上,倒像是用金粉画在她身上。
那份风情妩媚,惊艳得李俶一瞬之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见了本宫,广平王不行礼”
周遭空气瞬时僵住。
李俶慌张俯跪,膝头抵着冰凉地砖。
“圣人过千秋节,本宫与娘家姊妹宴饮,中间离席不过片刻,就有人仗着酒醉打翻碗碟,发了一通疯,吓得外甥女眼泪连连,半夜三更命人套车回长安去了。唉,好端端一个晚上,全搅和了。”
李俶垂下眼皮,眸光波澜不惊。
“此地风凉,臣请娘娘凤驾回宫。”
杨玉携着杜若的手淡淡道,“圣人垂垂老矣,太子一俟继位便当确立储君。韩国夫人看中你做女婿,分明想借圣人之势送你上位。你不肯便不肯,何必为难庶母实话说,韦家如日中天,韦杜向来一体,颍川郡王又养在她膝下,她根本已经取代太子妃,要罗织势力,只需令他与杜思晦分娶韦家姐妹花,再把卿卿嫁进杨家,往后韦杜杨合力扶持他,还有你什么事儿她多番替你打点杨家,你细琢磨,到底是帮你还是害你”
沉默许久的杜若把灯笼递给初音,下颌微微抬起审视着李俶。
李俶呼吸一顿。
杜若在太子府十年,李俶见过她不下百回,却从未见她流露出过这种异常危险,似乎还带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情。
“小王爷年纪小不记得,假杨崛起,区区不过十年光景,如今内有贵妃,外有杨钊,三位夫人亲眷子女近百,娶嫁尽皆高门,已将整本氏族志一网打尽,甚至胆敢图谋国丈之位,想将血脉注入宗室,千秋万代流传,亦并非全无可能。”
一片沉寂,李俶的神情晦暗不明,大半张脸都隐没在灯下的昏暗里。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轻得将断未断,仿佛沉思又仿佛只是专注地看着犹如一杆灯柱的初音,半晌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而李家”
杜若修长的眉梢一跳。
“李家限于内斗,折损五位皇子一位公主,才终于确立储君。这个储君今年三十四岁了,还没勘查过州府,没治过水,没征过税,没提拔过寒门,没惩办过贪官,没受过胯下之辱,更没亲手划出过楚河汉界。他姓扩张,李家萎缩,圣人确为英主,胜过杨钊万万,可是长此以往,太子勉强与韦坚相当,而你必然不及思晦,你的儿子,更没分量坐稳天下。”
杜若的音调不高,不尖刻,更不咄咄逼人,但她平铺直叙的时候,声音中却有种笃定,直直灌入李俶的脑髓,令他无法调转思维去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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