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在沈书的份儿上,李维昌只能忍,便忍出来肚子火。现在穆玄苍将要同他们分道扬镳,嘴巴上的便宜李维昌不想放过,他也看出来穆玄苍绝不会在沈书面前朝他动手。次两次,说得心里爽了,嘴上便越来越刻薄。
穆玄苍好像听不见李维昌说话,条腿屈起,端了茶碗转过身去,任凭潮湿的海风沾湿眼睫。
李维昌觉得没劲起来,便说要去睡觉。
纪逐鸢起身,低头看沈书。
沈书也要起身,肩膀却被纪逐鸢不轻不重地按了下。接触到纪逐鸢的眼神,沈书便明白过来,纪逐鸢有意让他和穆玄苍再说说话。
纪逐鸢掩门出来,走到不远处的船头,长身而立。大海的颜色总是与天空样,黑沉沉的云压在海面上,身后金灿灿的阳光已被抛下,风浪要来了。
“要是不能成事,就去找朱文忠。”沈书移开盛放碗盘的木盘,将茶壶提过来,冲洗杯子,分给穆玄苍杯茶,自顾自拈杯喝了口。
穆玄苍目不转睛地看沈书,在沈书抬起眼时,只看见穆玄苍右手剑指托起杯底,面朝窗口,仰脖饮下那杯茶,空杯被放回到桌上,穆玄苍似乎吁了口气,嘴唇却紧紧抿着。
“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了”穆玄苍的独眼看回到沈书脸上。
“嗯。”沈书轻轻道。
“狡兔当有三窟。”
沈书微微笑,语带狡黠“原话奉还。”
穆玄苍有片刻愣怔,旋即笑了起来。
从沈书的位置,在穆玄苍转过头去时,只能看到黑色的眼罩。少了只眼的穆玄苍,就像少了半的情绪。
沈书的呼吸急促起来,窗外乌云翻动,舱中的光线几乎在瞬间阴沉下来。穆玄苍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安然隐藏在黑沉沉的天色里。
“我们都是死心眼的人,如果以后再碰上,沈书,我不想同你做敌人。”穆玄苍的嗓音略带颤抖。
“什么”沈书没有听清,手指触到冰冷的皮肤,就在沈书心头狂跳的刹那,穆玄苍已经松开了手。沈书慌忙要从中指褪下那枚指环,指环却牢牢套着他的手指,像生了根般,他越用力,指上的皮肤越火辣辣地疼,坚硬的指环卡在关节上不愿松口。
“朋友间的礼赠罢了,谢你助我从你师父手下逃脱。”
“我什么时候”沈书急道,“这我不能收,你等等。”
“难道你要削下这根手指还我,礼太重,我就只好拿命还你了。”谈论自己的生死,穆玄苍的口吻轻飘飘得就像他的性命轻如鹅毛。
船舱内点起了灯。
纪逐鸢在舱外咳嗽了声。
穆玄苍脸上现出促狭,满意地笑了起来。
沈书没有躲避他的手指,当穆玄苍收回手时,沈书不禁眼圈发热,他觉得穆玄苍有许多话没有说,就像他伸出的手,哪怕只有指的距离,也没有触碰到沈书的脸。
“走了。”纪逐鸢关门进来,没有看沈书,弯腰收拾起船工送饭来的木盘出去,带回来盆热水。
纪逐鸢让沈书脱了鞋袜,给他搓脚时,沈书伸出手。
纪逐鸢的手停顿了下,继续把热水浇到沈书的脚背和小腿上,淡道“给你就收着。”
“我不要。”沈书道,“哥,你帮我弄下来。”
纪逐鸢拉起沈书的手指,青金石边缘的皮肤已经摩得通红,反而使得沈书的手指肿胀,将那枚指环卡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天完的国号这里采信元史记载,这个国号在学界有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