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金家,穆玄苍一身酒气地过来了,身上衣服也没换,显然是才脱身。金罗汉的酒瘾很大,吃酒不易醉,但他一喝酒脸就红。
穆玄苍则不同,他醉不醉,单看他想不想醉。
这么想来,穆玄苍、穆华林他们才是一样的人。
“李维昌呢”沈书掩上门。
穆玄苍的目光短暂在沈书的脖子上停留了一下。
纪逐鸢则只穿素白的单衣,一条腿盘着,脚掌抵在另一条腿的大腿内侧。不耐烦地打量穆玄苍,随手抓来铺在榻上的一领长袍披在身上。
“睡觉去了。”穆玄苍倒了杯茶喝,朝沈书解释,“贺惟一离开大都后,暗门一直有人盯着他。”
沈书哦了声。其实不难想到,贺惟一一度做到左丞相,屈居右丞相之下,而搠思监恰恰获罪,在搠思监下台的短短时日里,贺惟一掌握权柄,这样的高官离京,理应会有人监视。不过看样子贺惟一自己都不知道他一路被人跟到这里,他的手下一心盼望他给朝廷写信表忠心。
“不过盯着他的应该不止我。”穆玄苍道,“察罕脑儿是大都到上都途中最重要的一站,每年皇帝北上南下的途中,都会在察罕脑儿行宫作停留,会见蒙古诸王,城里各路人马的势力盘根错节。而且,”短暂的停顿后,穆玄苍看着沈书说,“我叛出后,每个月都能收到密报,不少埋在贵族高官家中的暗桩陆续被拔出。”
“这个可以问李维昌,便是他为师父查探这个。”沈书并无意外,穆玄苍叛了,洪修迅速接手暗门,既然暗门里隐藏着李维昌这样明里是暗门的小头目,暗地却直接效劳于云都赤的人,九州幅员辽阔,接近百年才有今日的暗门,人数不知凡几。
蒙古人握天下权,骤然这么大一头肥羊摆在面前,令他们颇有无处下嘴的感觉。蒙古人先是攻下金,金人贵族权臣在最初都继续效力于大元,金乃是女真人所立之国,与宋划秦岭淮河为治,立国初期,女真人威慑四海。到后来金国君主多钟爱宋的诗书棋艺,武士们的猿臂蜂腰竟成花拳绣腿。
而这一点,早在嘉定五年,就为宋察觉。当年宋依照定例,派程卓、赵师嵒分别担任正、副使率领使团从杭州赴金中都参加射弓宴。
金令昭勇大将军完颜守荣上场伴射,岂料担任殿前右卫将军,直接对皇帝性命安危负责的完颜守荣连射不中。
午后,程卓、赵师嵒各赢得二十一、九十七个碟子。更让金国脸上无光的是,为了扳回一城,金人一直不肯叫停,比箭持续到当日黄昏,时值冬日,中都天寒地冻,金国武士俱满头大汗,最终却不敌以忠州防御使出身的赵师嵒。
这赵师嵒也有点来头,出身宋宗室,领过武职。正使程卓却是地道的文官,也即是说,宋派来参加此次射弓宴的并非是国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金国下场伴射比试的,堪称是中都最优秀的武士。
于是程卓、赵师嵒还京后,便将此事报知宋宁宗。此时蒙金已然开战,朝中却无人洞察良机。
宋金苟延残喘到了穷途末路,曾有短短的休战期,元人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蒙古人更从未有过要和宋继续以秦淮分治的想法。
然则南下的这支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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