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手。
沈书回过神,身上冷汗涔涔,双眉一挑,喝了口茶平复心情。
穆玄苍看沈书那脸色发白的样子,以为他是困了,谈这么久,外面已传来鸡叫声。穆玄苍便匆匆几句话,说了宗茹已说动徐寿辉去龙兴,这次是下了大决心,不会变。
沈书恍恍惚惚的,哦了一声。
分开时穆玄苍摸摸沈书的头,往他脖子上挂了个护身符,说是汴梁城里的老和尚开过光,他也给韩林儿求了一个,他自己也有个。沈书因为自己心里有鬼,压根没听进去,浑浑噩噩睡到天快亮时,脚一伸,浑身抽搐地从梦里突然醒来。
“怎么了”纪逐鸢伸手来摸沈书的额头,一手都是汗,边甩手边把沈书扶起来,拍拍他的脸,绊他的下巴,让沈书看自己。
“做了个梦。”沈书心里砰砰直跳,梦里的血仿佛还潮热地黏在脸上,他低头抱住纪逐鸢,被纪逐鸢周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沈书平静下来,手从纪逐鸢的袍子里伸进去。
纪逐鸢呼吸一停,再出气时气息发烫起来。
正是清晨,纪逐鸢从城外回来,刚洗过澡,一身清爽,头发擦过了,还带着湿意,随着他低头,湿发便垂在沈书的颈窝里,冰得他缩了下脖子。纪逐鸢叼住沈书的耳垂,小声问他话。
沈书的脸迅速红起来,避开他哥的眼神,抓住纪逐鸢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攀在纪逐鸢的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脖子。
午饭后沈书困得不行,头晕脑胀,晚上不睡觉,白天怎么睡也是不舒服的。他把周仁要让先征粮,却不立刻发往杭州的打算同纪逐鸢说了。
纪逐鸢道“不全是借口,内河许多地方确实到枯水季节,河床裸露,行船不便。就算一艘船只装三千石,许多小河汊也过不去,到时候船搁浅在路上,现在遍地野寨,土匪强盗多得是,耽搁在路上,一旦被抢了,又要再征粮,苦的是江浙的百姓。”
“那不是要等明年了”沈书愁眉不展。
“季孟那里怎么说”纪逐鸢道,“那么多钱,白送他”
“有用,但他得等这头征粮的册子,现在还没摸清情况,夏粮的册子烧了。”沈书一说,纪逐鸢双眉高高扬起,右手手指互相摩挲,嘲道,“这就是在拖了,好巧不巧,就烧了那几间屋子。现在房子木头用得多,一烧就是一条街没跑。周大人算盘打得好。”
沈书自己也觉得蹊跷,知道周仁会拖,但想着九月份定下来的事,再拖十一月也能发船。却忘了还有枯水期这茬。不过官粮不发,也不能耽误季孟的事,到底可以在入冬前送一批北上。只是计划有变的是,季孟就不必在大都等沈书,去了就回来。
晚上聚在一起吃饭,高荣珪回来了,看到穆玄苍在,高荣珪甩干手上的水,朝着纪逐鸢挤眉弄眼,纪逐鸢只当看不见他,高荣珪讨了个没趣,端个碗坐到唐让旁边,拿胳膊肘撞他,唐让只好起身,坐到晏归符另一边去。
这么一来高荣珪就硬把自己塞进了晏归符和王巍清的中间,啃了个骨头出来喂飞白。
数人都是多年没见穆玄苍,几乎都快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
高荣珪“穆兄弟这回就住下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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