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不过。草莽英雄,时也运也,拼的从不是礼义廉耻,而是刀林箭雨。
造反是家业,是刘福通的天下大计,却未必是韩林儿的志向。这些话同穆玄苍说没什么意思,沈书低头喝茶。听见穆玄苍继续说了下去,到安丰后,北伐三路大军继续冲击北方的蒙古政权。三路大军进度与刘福通的设计完全不同,以至于根本无法互相配合,反而顾头难顾尾。今年春夏时,汴梁灾厄不断,察罕帖木儿发动秦、晋全部官军围剿汴梁,历时三个月,汴梁城破,刘福通仓促逃回安丰。
“大概要重整残部,刘福通不会轻易放弃。”穆玄苍喝了口茶,筷子在盘子里拨了几下,最后停下。
“查清楚路上追杀你们的人是他派来的吗”沈书问。
穆玄苍看着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沈书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穆玄苍离开隆平后,韩林儿被他换了四个地方住,藏得滴水不漏,路上多次易容改装,都是带张隋一块去办的,应该没有问题。
沈书又问马枣。
“他回大都了,马枣是我留在京师的坐探。”穆玄苍的话戛然而止。
“阮苓,不是魏王的人。”沈书观察穆玄苍的表情,就是穆玄苍也有点意外,沈书放心了。康里布达做出过猜测,穆玄苍会不会给的是假情报,沈书一直不愿意相信,沈书没什么证据,他只是直觉穆玄苍没有骗他。现在看来,穆玄苍不知道这事。
“康里布达查到,阮苓是个双面间谍,明里,她是魏王孛罗帖木儿的心腹。暗中,她为镇守大同的孛罗帖木儿效力。阮苓到隆平找过我,她同我师父似乎有什么交情。”从沈书看,很可能是“旧情”,阮苓对也图娜的仇恨太明显了。
“孛罗帖木儿”穆玄苍微有失神,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令他有点恍惚。
“阮苓一直试图拿走传国玉玺,这个你是知道的,当初康里布达带来了玉玺,我师父说是假的。”
“我知道。”
沈书点头“对,嗯,后来这方假玉玺应该是毁了。”
“是毁了。”穆玄苍道,“你们怎么发现阮苓是孛罗帖木儿的人”
沈书把达识帖睦迩的侍卫长哈赛因被康里布达套出来的话拣重要的同穆玄苍说了,又将自己所知道的大都的形势分析给穆玄苍听。说完沈书才想起来,穆玄苍撤到北方,暗门信息网广布,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都城之内的情况。
沈书不大好意思地说“班门弄斧了,不过我看中书左丞相太平是个好官,若有机会,想见他一面。”
“见到他又如何”穆玄苍道,“他不同意内禅,是因为忠于皇帝。派两部尚书前来办漕粮,是他职权所在。现在除了义军和官兵,都要造皇帝的反。你去见他,以什么名目和身份”
沈书没有提穆华林让自己去给妥懽帖睦尔送信的事,但穆玄苍的话突然点醒了他。双方所处的阵营不同,从世祖忽必烈始,数十年过去,蒙古人被奉为正宗已久,其实哪怕是汉人,也承认孛儿只斤家的皇位。但沈书自己,不只是穆华林的弟子。沈书站在了朱文忠的背后,也就是选了朱家,替穆华林送信,也许是一个颠覆天下的好机会。
“怎么了”穆玄苍在沈书的眼前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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