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书笑着看去,“都是云。”
有人朗声念诵“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沈书回头一看,只是个普通船工,脸孔晒得黢黑,高高束起的袖子下,是两条粗壮如棍棒的健硕手臂。
沈书学得也累了,取了茶炉到甲板上煮茶喝,请船工们坐下来一起喝。原来若走远海,便是从江道入海,江浙一带,凡是滨海的渡口,几乎全都一夕可至。而若要走远海北上,也就是十天半个月。
沈书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大人笑什么”有人好奇问。
沈书往滚沸的水里加了一撮茶叶,装茶叶的木筒沙沙响,他随手赠给方才念诗的船工。
“我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沈书对漕运所知,都是从书本上来,他知道现在北上的航道如何变迁而来,知道朝廷每年投入人与物修缮驿道,知道江浙的粮运进京城需用多少时间,用哪一种船,但他没有亲眼目睹过,便倏然有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同船工们说笑一会,沈书和舒原继续到舱内说话,傍晚时整个海面如同火烧一般,乃是天上的云霞坠在水里,继而入夜,船只驶进河道,天黑后不久,三人离船登岸。
近岸时便看见许多排栅,岸上进行排查,兵士出示了朱暹的手令,一个武将疑惑地看他们,走近过来,大声问“谁是主簿”
沈书走出一步,朝那人拱手。
那武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沉默片刻,唤人来,对那人小声说话。
他说话时沈书始终保持微笑,垂手站在一旁,看舒原一眼,放眼朝四面望去。黑沉沉的渡口上,麻袋堆成山一样,不少壮汉正在装运,一看便知都是送到三江口的粮。
路上陌生士兵对沈书倒还算热情,知他是隆平派来的,不敢慢待,一路走一路介绍情况。接到他们的所部乃是元帅徐昺麾下,因沈书等人乃是朱府派来,便让军器局对接。
“军器局是万户戴本忠当家,驻在城内,小的先带几位过去。这附近没有马车,小的让人卸一架板车。老大人坐车,二位大人”那人语速放慢,询问地扫视过沈书和舒原。
“板车是马拉的吗”沈书问。
“是人。”
“那我们俩骑马,这二位陪同着老大人坐车。”沈书看了一眼朱暹派的人。
那两人相互看一眼,当中个子高的一个顺从地称是。
沈书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朱暹绝不会让黄老九有事,倒不是朱暹尊老,实在是黄老九还有用。也足可见绍兴城情势不妙,否则不至于让黄老九亲自前来。
所谓军器局,不过是占用的一处粮仓,将那院坝重新筑起栅栏,摆放了不少杈子拦马。门外连个灯都没有,一左一右两个士兵站着,同引路的士兵说了几句,再次查验手令。
两人挪开杈子,沈书和舒原的马一前一后,将黄老九乘坐的板车夹在中间。到门前,沈书翻身下马,上前看了看,黄老九精神还好,由得士兵背他入内。舒原则取了黄老九的拐杖。
“万户已睡下了,各位大人且先安睡,有事便招呼小人。”军器局里一个小兵,干干瘦瘦。
沈书看他恐怕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