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 杨完者与达识帖睦迩霸占杭州日久,漕运没有恢复,粮食照样没法运进大都。而张士诚有周仁这个钱袋子, 师父能让周仁照顾我, 两人肯定认识, 他也一定知道周仁精通敛财之道。我见过周仁的私库, 何止万贯就算张士诚霸占了江浙,他只要把钱粮往大都送,就比达识帖睦迩有用得多。”沈书原先觉得周仁处事过于油滑了,在太守府待过一阵后, 观察到周仁确实知道怎么利用人口和土地生财。张士诚每攻下一地,首先便是废元旧制, 将民户欠官府的钱粮一笔勾销, 又将首年所收赋税当中的四成返给民户。这么一来百姓就都有了一口饭吃, 不愿顺从张士诚的富户,纷纷被打倒抄没家产, 其田地与积在库中的粮食、衣物俱被发给民家, 愿意合作的豪富自然要拿出钱财“犒军”,无论降与不降, 总是要出钱出粮。
最艰难的无非是打下来的第一年,事实上少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 只要第一波下地的稻米麦子结穗,有吃的了, 局面便能一下稳住。
接着,张士诚把承天寺改为王府,承天寺有许多铜铸佛身, 俱推倒了铸成铜钱,在昔日平江,今日隆平发行,以替代至正交钞,这种铜钱,称为天佑通宝。这也是为什么周仁派蒲远躬到杭州做说客,赐予众人的金条有别于元廷形制。
“张士诚以私盐贩出身,约略识得些字不足为奇,上来就知道要发布务农桑令,更立劝农使、慰,导民勤劳致富为先。”沈书思索道,“他幕僚众多,虽然未必是周仁的功劳,最终领了隆平太守一职的是周仁,有许多事情我们不知道,也无法再查知。今日周仁为我请赏,张士诚赏我陪着他们吃了一顿饭。杨完者的手下蒋英、刘震已经向胡大海投降,带去三万兵马。另外他有个叫宋兴的部将,占了嘉兴城。”
“嘉兴也是周军熟悉之地。”康里布达说。
“不错,当年张士诚打下嘉兴,没能占住,正是被杨完者夺去。不过听张士诚的意思,宋兴好对付,他会派吕珍去打。他不打算将王府搬去杭州,会派他的弟弟张士信去。”
“有道人给张士诚算过,承天寺是他的宝地,不会轻易挪动。”
这沈书倒是不知道。
康里布达说“坊间传闻,不过当年改造承天寺为王府,花费不少。张士诚在隆平府经营多年,颇有名望,应该也不想走。”
“如果太尉府不搬去杭州,那大家也都不必搬了。现在就是等我师父来信,你在李维昌那里搜出来的东西,你说我用不用知会师父一声”
“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康里布达叉起手,“大家相互利用,何必真情实感。我会让人继续盯着李维昌,上次你说魏王也许支持的是皇太子,我回去想了想,可能性很大。若真如此,洪修联络奇皇后,有没有可能,是要夺权”
沈书心头一凛,眉头深锁,“不无可能,皇族无父子,蒙古人更不讲父子君臣。”
康里布达点了一下头,没有谈下去,端起茶来,同沈书各自饮下,便起身告辞。
早桂飘香,院中狗叫不止,沈书把一瓢水浇在纪逐鸢背上,用手遮挡他的伤口。
“可以沾水了。”纪逐鸢闭着眼,舒服地靠在沈书怀里。
“还是当心点。”沈书有点心不在焉。
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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