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何左副元帅思虑再三,仍肯屈居在小明王这样的小儿之下。”说到这里就不必再点透了,朱元璋要拉着他宋军的大旗,至少先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但实际上刘福通不曾派一兵一卒帮朱元璋守城,朱元璋也未交出任何人马。接受小明王的委任状,对于双方都是短暂结盟,少一个敌人罢了。
“起义军居无定所,随战事不断转移,干的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向来是携妻挈子一起上战场,此次渡江,左副元帅为让将领们安心,令家眷都留在和阳,偌大权柄,尽归夫人。将军们在前线浴血,夫人何不将和阳城就当做一方水田,精耕细作左副元帅破釜沉舟,命人将船只放入江中,是绝了后路,我想,元帅所指,并非太平府这小小地方,当是志在金陵。一旦露出苗头来,元帅心中大志,就尽人皆知了,敌人和阻难将会是今日数倍不止。正因绝了这条后路,要使前线安心,我们后方必须屯粮自守,第一,要守得住,不能叫旁人攻进和阳城,这在城中有可用民兵,需日日操练不可松懈;第二,城中尚有不少饥民,要施粥赈济,要是连和阳小小地方尚且稳不住,就是打下万里江山也无用;第三,黎民久经离乱,需缓和军民关系。”说到此处,沈书笑了一下,“和阳城也不是没有富户,若将目光放长远,夫人可想过,中户以上人家总是被抢,那咱们的兵于他们而言,算个什么”
马秀英也笑了“所以四方有田产的富户或是有几个铺子的商贾,才视红巾如豺狼。这话不必你说,我不止早有耳闻,早年间我父也称红巾是贼寇。”
马氏口中说的“父”显然不是养父郭子兴,毕竟郭子兴就是“贼寇”一员,而是她亲爹。
“这些富户,若是都起来反,于元帅是不是一桩大好事”沈书问道。
余人都不说话了,当然是好事,但要让他们愿意解囊,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缓和军民关系,首先就要不抢平民。而平民又有富户有穷家,富户再说,眼下先解决吃不上饭的。要不是世态艰难,谁愿意把一家人的性命都悬在险地。造蒙古皇帝的反,乃是为了解万民于倒悬,而不是让他们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是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孟子之道是仁政也,而今天下之乱,多以为起于黄河泛滥,河工劳苦不堪,河工唱反,从者如云。其实不然,归根结底,还是日子过得穷困,以至于卖儿鬻女,无所食,无所穿,无所住。年年江南纳粮数第一,却有贫极江南,富夸塞北。庄户人一年忙到头,竟落得自己吃不饱肚子,儿女饿死,如何不反这世上有百样人,庶民之反,无非吃穿。”沈书说得渴了,端起茶喝了一口。
满室寂静,沈书反不急着开口了。
实际上坐在这个屋子里的,都算不得是真正的穷人,真正的穷人是纪逐鸢那样儿的,祖上三代没发过财,家里又是盐户,穷得一年到头鞋子都没两双换的。像是李贞、马秀英这样的,家里曾也在中户以上,吃穿不愁,少有真能静得下来,去想百姓之苦的时候。自己吃饭穿衣尚且顾不上,谁还能去顾别人。
如今大军渡江,正是好时候,能在后方休养生息。更重要的是,也是天赐良机,马秀英今日也在,沈书早知马氏嫉恶如仇、是非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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