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好奇后,才又接着说。
“其实苏大人除了有个宝贝女儿之外,还有个体弱多病,神智痴傻的小儿子。那苏公子长年累月住在苏府里养病不出门,所以才没人知道他罢了。”
“这十几年过去,眼瞧着苏公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于是苏大人就给苏公子寻了门亲事,就在今日成亲!”
“哦——”周围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说的也是,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家出了个病秧子,傻小子,他们也不愿意四处张扬。
“唉,那苏府一家可都是大善人,怎么就会生出个痴傻儿呢?”有受过苏府恩惠的人家免不了一番悲切,“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户妇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是因为,苏小公子娶的媳妇可是我小姨子夫家的二大爷的孙媳妇的表妹,关系近着呢,我当然知道了!”仆妇洋洋得意道,好似自己也沾了苏家的光。
众人:“.........”
这关系,怕是差的有点远啊!
辰时已过,众人口中议论纷纷的苏家却是与喜庆热闹截然相反的安静。
新房门外,苏夫人牵着苏云卿的手仔细叮嘱着。
“卿儿,今日过后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为娘替你择的媳妇性格和善,脾气好,人家真心待你,你自然也应该真心待人家.....”
苏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眼角莹莹有泪光,时不时还会怜爱地摸一摸苏云卿两颊。
然而苏云卿低垂着脑袋,正专心致志地用空余的那只手把玩系在腰间的香囊。
过了好半响,他才抬起头来,对苏夫人道:“哦,成家了.....”
苏夫人本就压抑着的泪意一个没忍住,瞬间崩溃,泪流满面。
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就因为她几年前一个疏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这么多年了,寻遍天下名医,甚至得道高人,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行了,今日是卿儿的大好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一旁的苏大人安慰地揽过苏夫人,多年来为苏云卿的事操劳,令他两鬓微霜,英挺的脸上多了些许皱纹。
苏大人拍了拍苏云卿的肩膀,“卿儿,为父就不多说什么了,不管从前还是以后,苏家都是你永远的护盾,别怕。”
言尽,苏云卿没什么反应,继续玩他的香囊。
苏大人暗自在心地叹了口气,转而对秋月吩咐道:“秋月,带少爷进房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秋月应是,随后扶起苏云卿的手臂,“少爷,跟奴婢往这边走吧。”
新房内,红烛暖香,气氛正好,一片暧昧之色。
代表着早生贵子的桂圆,花生等等干果摆满了整张八仙桌。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子端坐在床边,紧张地绞着手指头静静等待。
秋月领着苏云卿来到了床前,将摆放在床头上的喜称放进苏云卿的手里。
“来,少爷,用这个喜称把新娘子的盖头挑起来。”
实则被秋月架着手的苏云卿缓缓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露出对方那闭月羞花之容。
新娘子含羞带怯地偷瞄了眼苏云卿,很快就红着脸低下头,虽说她早知这苏公子神智有损,可挡不住人长得俊。
尤其是今日大婚,被人拉着好生一番打扮,更显俊俏。
苏云卿没注意新娘子羞涩而激动地反应,而是专心致志的打量着手中红盖头,紧接着,做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撑开那轻纱制成的红盖头,轻而易举地盖在了自己脑袋上。
侯在旁边的秋月愣了愣,失笑着伸手想要把那红盖头从苏云卿脑袋上拿下来。
“少爷,这红盖头是给新娘子用的,你不能.....”
“戴”字还没有说出口,忽地灯倏地灭了,从外面往屋内吹起阵阵阴冷的狂风。
那风吹得又急又猛,门窗被吹得“哐哐!”直响,让秋月和新娘子承受不住,双双尖叫着倒在床榻上。
只有苏云卿像是什么都事都没有一样,茫然地转过身对着房门。
刺啦,刺啦——
像是麻布袋拖在地面上的声音骤然响起,由远及近,极富有节奏的朝着新房内而来。
一抬由四名青面鬼尸抬着的深红色花轿,突兀地出现在视线所及范围内。
以一种分明看着极慢,却又迅速接近的速度停在了苏云卿的面前。
苏云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冷不丁地背靠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他抬头往身后望去,隔着轻薄的红纱,只看见了线条流畅精致的下颌,以及勾着浅笑的嘴角。
那人在他背后低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我的小新娘。”